可问题在于,林中根本无猎可狩,众人四散入林,能撞见的无非是些山鸡野兔之类的小东西。
唯有靖晏公主在头一日一箭射翻了一头野猪,那野猪膘肥体壮,少说也有二百来斤,成了此番巡猎头一个真正拿得出手的猎物。
好在公主提前言明,她所获猎物不计入名次,众人面上纷纷称颂公主高义,心里却都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然而即便没有公主的参与,两日过去,登记在册的猎物依旧多是些山雀野兔之流,个头最大的也不过是一只黄羊,还是几个人合力才围住的。
到了第三日傍晚,营地里便有了议论。
“定是那日的炮火吓着它们了。”有人压低了嗓音,语气笃定,“又是火炮又是火铳,还有漫天彩烟炸得震天响,林子里那些畜生哪经过这般阵仗?怕是早就吓得往深山里头缩了。”
这话一出,四下纷纷点头。
往年哪有这般动静,号角一吹便开猎,林中鸟兽最多是受些马蹄惊扰,断不至于逃得这样干净。
今年又是神威营演练,又是白日焰火,那炮声隆隆的动静,别说畜生,便是他们头一回见的时候,心里都跟着颤了几颤。
“这就难办了。”有人叹了口气,面露愁容,“野兽都躲进了深处,那深山老林的,人马难行,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,难不成今年这头名,就靠谁猎的山鸡多来定?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一时无言。
虽说这才头三日,只是眼下这般局面,委实有些难看了。
不过不少人仍秉持着乐观的心态,他们认为畜生忘性大,那日的炮火声虽骇人,但深山老林对人危险,对畜生亦是如此,而且猛兽都有自己的地盘,轻易不会迁移,它们迟早还是要往外走的。
往年在京畿附近的猎场巡猎,从没有超过五日的。
今年特意定了十日,想来也是虑及炮火惊扰动物这一点,所以有意多留出些时日让人施展,后面还有八日,不急。
听到这样的话,众人也只能叹一句:“但愿如此吧。”
说着,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远处林场的方向。
暮色低垂,天际只余最后一抹暗青色的光。
林场上空归鸦点点,白日里纵马驰骋的猎手们早已尽数回营,偌大的草场浸在将尽的余晖里,安静得近乎空寂。
林场外围,广阔的长草绵延开去,在暮色中泛着苍茫的灰绿色,好似要一直铺到视线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