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众人的身影彻底没入林中,校场中央空无一人,百官恭送帝后离场之后,人们才陆陆续续回过神来。
众人依次散去,脸上仍带着几分未散的惊奇与恍惚。
有人与并肩而行的同僚低声议论,语气里尽是惊叹。
“公主那箭法,当真是百步穿杨,分毫不差。”
“往年都是号角开猎,今年这彩烟为信,倒是头一回见。”
“宁懿郡主手中那火铳,瞧着与寻常火器颇有不同,似乎并非火药填充。”
“却不知那彩烟又是何物所制?色泽竟这般鲜明,若是用于边防传讯······”
三三两两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开,方才那一幕白日焰火的景象,怕是够这些人津津乐道好些时日了。
张知节走在人群里,垂着眼,一言不发地往营帐方向走,路上偶尔有人与他搭话,他便面带笑意,从善如流地应答几句,神色与平日并无不同。
直到他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之中,脸上那得体的笑意才渐渐褪去,脑海里不住回想着方才看到的一幕。
他抬手按了按胸口,心跳依旧又快又重,一下一下撞着掌心。
紧接着,一股热意自颈间迅速攀升,漫过脸颊,连耳尖都跟着烧了起来。
张知节就这么坐了许久,直到帐外传来兵士交接换班的动静,他才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一般,脊背微微一僵。
脸上的热意迅速退去,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。
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面前桌案上那盏冷茶上,半晌没有动作。
帐外有风透进来,吹得帐帘微微晃动。
张知节伸手端起茶盏,一饮而尽,凉透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将他心底最后一丝躁动也浇熄了。
再抬眼时,面上已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,仿佛方才的失态从不曾有过。
——
此次巡猎的状况,远比众人预想的要冷清得多。
并非竞争不激烈,恰恰相反,人人都铆足了劲想拔得头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