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心里又清楚得很,这不过是自己哄自己罢了。
作为一个在土里刨食半辈子的庄稼人,他比张知节更明白,那白薯的事,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此时的他还不知道,关于白薯的消息,早已像长了翅膀一般,飞出宫墙,落入洛都的大街小巷,掀起滔天巨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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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亩产多少?你再说一遍?”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,粗瓷茶碗里的茶水溅了一桌。
“一千八百斤。”报信的人竖起一根手指,又比了个八,压低了声音,却压不住眼里的狂热,“宫里传出来的,千真万确,太后圣宴上,那张大人亲口说的,满朝文武都在场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?”一个身形干瘦的汉子猛地站起身,声音都变了调,“老子我种了一辈子地,白薯这东西又不是没见过,往年村里有人种,收成最好的时候,也不过四五百斤!他这一张口,就是一千八百斤?”
茶摊摊主掰着指头算,“四五百斤到一千八百斤,这是翻了三倍多,快四倍了!”
“吹牛的吧?”
“不能吧,那可是在御前说的,谁敢欺君?”
“那会不会是他们当官的田肥,用的粪水足,外头的地可种不出这个数?”
“就算是肥田,也没见过翻这么多的!四五百斤到一千八百斤,这是地里长的,还是天上掉的?”
“万一,我是说万一,是真的呢?”
这一句话,让满桌人都沉默了一瞬。
“若是真的,”有人喃喃道,“那往后,咱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怕饥荒了?”
但很快,怀疑的声音又冒了出来。
“可这也太悬了,四五百斤到一千八百斤,这是翻了快四倍!咱种麦子,从古到今,可有过哪一回,突然翻了四倍的?”
“是啊,就算是新种子,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。”
“肯定是张大人夸大了?为了哄太后高兴?”
“那也不能夸这么大啊,万一朝廷派人去查,查出来没有,那可是欺君之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