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张书将给卢正庭解惑的事全权交给了张知节,自己径直往房间走去。
她现在只想脱下身上这套厚重的礼服和头冠,好好松快松快。
行至半路,迎面碰上了张大牛。
一见张书,张大牛便愣在了原地,那满身的华贵气派,几乎晃得他睁不开眼。
张书今日进宫赴太后圣节,穿的是正经的乡君服制,头上珠翠翟冠熠熠生辉,身上深青色翟衣纹样繁复,端的是仪态万方,与平日判若两人。
张大牛怔怔地看着她走近,一时间竟有些不敢认。
昨夜他和朱海棠都没睡好,今早便起得迟了些,等醒来时,张知节和张书早已出了门。
此刻猛然撞见这样一身装扮的侄女,他只觉陌生又震撼。
待张书走到近前,他才勉强回过神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:“书、书姐儿?”
张书对他点点头,目光掠过他眼下的青黑,明知故问:“大伯今日没出去?”
“没。”张大牛摇摇头。
昨夜张知节把那样的大事告诉他后,他几乎一整夜都没合眼,白日里哪还有心思出去逛。
几个孩子倒还一无所知,今日照旧在府里玩闹,张府这样大,单是一个花园便够他们消磨一整日了。
张书点点头,并未多言,与他别过。
张大牛站在原地,望着张书离去的背影,神情仍然有些恍惚。
自他们一家进京以来,张书平日里与他们相处,说说笑笑,和以前在村里没什么不同,以至于他差点忘了,眼前这个孩子,如今和他弟弟一样,也是朝廷命官,身上甚至还担着乡君的爵位。
方才那一身华服、满身气派,像是当头一棒,将他那点模糊的认知倏然敲醒。
但震撼只是一时的。
待那抹深青色的身影转过回廊,消失在视线尽头,张大牛脑海里又翻腾起张知节昨日与他说的那些话。
他一边往回走,一边在心里暗暗琢磨,兴许是弟弟说得太夸张了?事情未必就如他说的那般厉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