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五，端阳节。这是墨千离登基后的第一个端阳节。

往年端阳，宫里照例要办龙舟赛、赐粽子、赏百官。但墨千离把今年的端阳改了。她下旨：宫中不办龙舟赛，不赐粽子。省下来的银子，全部拨给北庭都护府，用于修建边关学堂。圣旨上写着——“边关将士守土有功，其子女当有书读。端阳一节，朕与将士同享。”

朝中有人嘀咕，说“陛下太俭省了”。墨千离听到后，只回了一句——“朕在冷宫里过了十个端阳。每个端阳，只有一碗稀粥。今年端阳，边关的孩子能吃上粽子。朕觉得挺好。”

端阳当日，墨千离没有在宫中设宴。她带着沈青瓷和几个影卫，出了宫。没有仪仗，没有龙袍，穿了一身素色常服，腰间挂着那只银镯子。她去了城南。

城南朱雀大街西侧的小巷口，“明月针线”的铺面开着。明月正蹲在地上整理新到的布料，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。她看到墨千离，笑了。

“千离。”她叫得很自然。一个月前，墨千离让她改口叫“千离”，她叫了第一次，第二次就顺了。

“今日端阳，朕——我来看看你。”墨千离走进铺子，手里提着一只食盒。食盒是御膳房做的，里面装着几只粽子。粽子不大，糯米裹着红枣，用粽叶扎得紧紧的。她把食盒放在柜台上。

“我自己包的。”墨千离说，“御膳房的厨子教我包的。包了十个，煮了八个，破了两个。剩下六个，给你带了三个。”

明月打开食盒。粽子还温着，粽叶上沾着水汽。她拿起一只，解开粽叶，糯米白生生的，红枣嵌在中间，像一颗红心。她咬了一口。糯米软糯，红枣甜香。她嚼着嚼着，忽然眼眶红了。

“怎么了？不好吃？”

“好吃。”明月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。“我从来没吃过粽子。以前在浣衣局，端阳节发粽子，每人半只。我舍不得吃，留着。后来粽子坏了，长毛了。我哭了三天。”

墨千离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她。她没有说话。她只是从食盒里拿起另一只粽子，解开粽叶，自己咬了一口。糯米软糯，红枣甜香。她嚼着，想起冷宫里的端阳。那十年，乳母会在端阳这天，用攒了半年的糯米包一只粽子。只有一只。乳母把粽子分成三份，一份给她，一份给母亲，一份留给自己。但乳母自己那份，总偷偷塞回给她。她说——“我不爱吃粽子。”

墨千离知道她爱吃。但她没有揭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