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脂火把燃烧着,冒出刺鼻的黑烟。
赤榙赤裸着上身,大口啃着一块干瘪的烤兽肉。
他的背上,两条凸起的鞭痕泛着狰狞的暗红色,那是大长老赤篱亲手抽上去的。
这两次鞭刑,痛得他几天几夜没合眼,但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许多。
“头目,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啊!”
独眼趴在地上,还在说,
“我们千万不要放过!”
“闭嘴!”
赤榙猛地转过头,将手里吃剩的骨头狠狠砸在独眼脸上。
独眼吓一跳,立马惊恐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懂什么?”赤榙咬着牙,声音低沉而沙哑,伸手摸了摸背上的鞭痕,“你想找死,还是想让我死?”
去年冬季,赤面部落就是在他的撺掇下,强行与大河对岸的沼民开战。
那一战,沼民中最为凶悍的泽部拿出了可怕的投矛器。
漫天飞舞的短矛轻易扎穿了赤面战士的身体,那一排排整齐的木盾和长矛军阵,像是一堵推不倒的石墙,将赤面部落的骄傲彻底粉碎。
为了不被灭族,大长老赤篱只能带着厚礼,屈辱地跪在沼民的营地前求和。
赤面部落上贡了整整几百张上好的兽皮,还有几十个年轻的女人和强壮的奴隶。
这几乎抽干了部落的底蕴,导致他们在这个冬天冻死、饿死了不少人。
如今冰雪消融,赤面部落的元气远远没有恢复。
战士们身体瘦弱,仓库里空得能跑耗子,这种时候再去挑起战事,一旦再次引来沼民的报复,赤面部落就真的要在这片林子里消失了。
“可是,头目……”独眼还不甘心,捂着额头低声道,“那沧岩部……”
“滚出去!”赤榙一脚将独眼踹出木棚,脸色阴鸷,“再敢废话,我先剥了你的皮!”
独眼连滚带爬地跑了,木棚里只剩下赤榙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,眼中闪过一丝憋屈与无奈。
现在,确实不是开战的时候。
......
与此同时,在沧岩部与济舟部渡口中段的河滩上。
篝火晚会的狂欢已经散去。
“神使,你看这个。”
济木沉着脸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片沾着泥土的树叶。
夏漠接过树叶,只见上面有一抹极其显眼的暗红色颜料。
他用手指抹了一点,放在鼻尖闻了闻,又用指尖捻了捻。
“这是红土和野兽油脂调和出来的颜料。”夏漠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“我所熟知的,那就只有赤面部落那些脸上涂红的战士,才会用这种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