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九,清晨。
陆家寨的议事堂里,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。沙盘已经从沧澜江湾换成了黑石堡及其周边地形,上面插满了代表兵力部署的小旗。
陈石头、刘三郎、李秀娘等参谋部学员围在沙盘旁,正在做最后的推演。沈元舟、柳明漪、孙福、周大牛等核心层也在场。
“根据最新情报,”陈石头指着沙盘上的黑石堡模型,“堡内守军一百五十人,其中五十人是韩家直系家兵,战斗力较强;一百人是本地征召的乡勇,士气低落。堡墙高三丈,有四个箭楼,但年久失修,尤其西侧那段有坍塌痕迹,只用木栅临时修补。”
刘三郎补充:“粮食储备方面,黑石堡有三个粮仓,存粮约够五百人食用三个月。但据内线消息,韩家军官克扣严重,普通士兵和百姓只能领到定额的一半,怨气很大。”
“水源呢?”陆弘问。
“堡内有两口深井,水源充足。但井口都在内堡区域,外堡百姓需要排队取水,每天限时开放,这也是矛盾点之一。”
李秀娘接着汇报后勤准备:“如果我们出动三百人攻打黑石堡,需要准备五天的干粮、箭矢一万支、攻城器械若干。同时,寨内需要留至少两百守军,以防韩家主力突袭。”
沈元舟摩拳擦掌:“三百对一百五,又是攻城战,有点难度。但黑石堡那个破墙,老子带人一个冲锋就能上去!”
陆弘没有立即表态,而是看向孙福:“内应安排得怎么样?”
孙福回答:“我们在黑石堡发展了三个内线:一个是粮仓看守,因为克扣军粮被处罚过,心怀不满;一个是铁匠铺的学徒,他父亲在抗税暴动中被韩家兵打死;还有一个是堡内私塾的先生,识字,在当地有些声望,对韩家的暴政深恶痛绝。”
“可靠吗?”
“粮仓看守和铁匠学徒很可靠,已经通过几次测试。私塾先生有些理想主义,但人品正直,可以信任。”
陆弘点头,又看向灰岩:“周边势力有什么反应?”
灰岩说:“黑石堡周边有三个小村落,都受黑石堡管辖。我们派人暗中接触过,村民对韩家的赋税和徭役苦不堪言,但不敢反抗。如果我们要打黑石堡,他们不会帮忙,但也不会报信——前提是我们保证不伤害平民。”
“很好。”陆弘终于开口,“现在,我说说我的想法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这一仗,我们不打。”
众人一愣。沈元舟急了:“不打?那折腾这么多天干什么?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陆弘抬手,“我们不打,但不代表我们不拿下黑石堡。我要的,是‘和平接管’。”
“和平接管?”柳明漪若有所思,“你是说……让堡内百姓自己开门迎我们进去?”
“差不多。”陆弘走到沙盘前,“黑石堡现在有三大矛盾:官兵矛盾、军民矛盾、阶级矛盾。韩家军官克扣军粮,士兵不满;韩家横征暴敛,百姓不满;韩家欺压本地乡绅,士绅不满。这三个矛盾,就像干柴,只差一点火星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自己去点火,而是给那些想点火的人,提供火种和勇气。”
陈石头明白了:“寨主的意思是……策反?”
“更准确地说,是支持黑石堡内部的反抗力量,帮助他们推翻韩家统治,然后我们以‘援军’的身份进入,帮助‘恢复秩序’。”陆弘说,“这样,我们就是解放者,不是侵略者;是帮忙的,不是来抢地盘的。”
刘三郎眼睛一亮:“妙啊!这样我们既能拿下黑石堡,又不会造成太大伤亡,还能赢得民心!”
“但风险也大。”沈元舟皱眉,“万一策反失败,或者走漏风声,韩家有了防备,就难打了。”
“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。”陆弘说,“孙福,你负责和内线联络,评估策反成功的概率。陈石头、刘三郎,你们制定两套方案:A方案,策反成功,和平接管;B方案,策反失败或暴露,强攻破城。两套方案都要准备。”
“是!”
“柳姐,你准备一批物资:粮食、药品、布匹。如果和平接管成功,我们进入黑石堡的第一件事,就是开仓放粮,赈济百姓,看病施药。我们要让堡民看到,陆家寨带来的不是战争,是秩序和希望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沈兄,你挑选三百精锐,做好出击准备。一旦时机成熟,立即出发。但记住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擅自开战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
“最后,”陆弘看向所有人,“这件事要绝对保密。除了在座的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对外就说我们在加强训练,准备应对韩家报复。”
“是!”
会议结束后,各项工作迅速展开。
孙福的情报组通过秘密渠道,与黑石堡的内线取得了联系。粮仓看守和铁匠学徒很快回复,表示愿意配合,并提供了堡内最新的布防图和军官作息时间。私塾先生则有些犹豫,但在得知陆家寨的《法典》和治理模式后,终于点头,答应联络堡内其他有识之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