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：“攻打黑石堡的细节还不够。你们需要更多情报：黑石堡现在的守军数量、布防情况、堡内民心、粮食储备、水源位置……这些都需要侦察。”

刘三郎立即说：“我已经让灰岩的情报组去收集了，最晚明天能有初步报告。”

“好。”陆弘说，“等情报到了，你们再做一份详细的攻打方案。记住，我们要的不是强攻，是智取。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，或者里应外合，那就最好了。”

“明白！”

陆弘又看向一直沉默的李秀娘：“秀娘，医疗后勤这块，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
李秀娘站起来，声音不大但清晰：“寨主，我统计了这次战斗的伤员情况。发现两个问题：一是前线急救不够及时，很多轻伤员因为处理不及时变成重伤；二是医馆人手不足，尤其是懂外伤处理的郎中太少。”

“你的建议？”

“我建议成立‘战场急救队’，由经过培训的士兵担任，每个小队配一名急救员，携带标准急救包。同时，在讲武堂开设战场急救课程，所有军官和士官都必须学习。另外，可以招募和培养更多医护人才，尤其是女性——她们更细心，适合护理工作。”

陆弘赞许地点头：“很好，具体方案写出来，交给柳管事落实。”

“是！”

会议结束后，陆弘叫住沈元舟：“沈兄，俘虏营那边，跟我去看看。”

两人来到寨外新建的战俘营。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采石场，四周有天然岩壁，只需在入口处修建栅栏和哨塔即可。八百多名俘虏被分成二十个棚区，每个棚区有四十人左右，由十名守备队员看管。

小主，

俘虏们大多垂头丧气，坐在地上。有些人身上带伤，已经简单包扎过。看到陆弘和沈元舟走来，他们纷纷抬起头，眼神复杂——有恐惧，有仇恨，也有麻木。

韩猛和韩彪被单独关在一个小棚屋里，手脚都用铁链锁着。

陆弘走进棚屋时，韩猛正靠墙坐着，闭目养神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睁开眼，看到陆弘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转为愤怒。

“陆弘？”他认出了这个陆家寨的寨主，“哼，终于肯来见我了？”

陆弘在对面坐下，平静地说：“韩将军，久仰。”

“少来这套！”韩猛冷笑，“成王败寇，要杀要剐随你便！但想让我投降，门都没有！”

“我没打算让你投降。”陆弘说，“我只是来告诉你几件事。”

韩猛皱眉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第一，你的士兵，只要放下武器，我们一个不杀。受伤的，我们给治；愿意回家的，我们发路费；愿意留下的，我们给活干，给饭吃。”

韩猛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。

“第二，你和韩彪，是战俘，不是罪犯。我们会按照《陆氏法典》中关于战俘的条款处理你们——不虐待，不侮辱，保证基本生存需求。等战争结束，可以通过交换俘虏或者其他方式释放你们。”

韩猛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们……真的有法典？”

“有。”陆弘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，扔给他，“这是简易版，你可以看看。”

韩猛接过册子，翻开。他识字不多，但勉强能看懂。里面一条条规定清晰明了：偷盗怎么罚，斗殴怎么判，军功怎么赏，战俘怎么处理……

他越看越惊讶。这和他认知中的“寨规”、“军令”完全不同，更像……更像官府的法律。

“第三，”陆弘继续说，“这场战争，是韩家挑起的。我们只是自卫。如果韩冲愿意停战谈判，我们随时欢迎。但如果他要继续打，我们奉陪到底。”

韩猛放下册子，看着陆弘，眼神复杂：“你跟我说这些，有什么用？我又做不了主。”

“你可以写信给韩冲。”陆弘说，“告诉他这里的情况，告诉他你的士兵没有受虐待，告诉他我们愿意谈判。当然，写不写随你。”

说完，陆弘起身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，韩猛忽然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
陆弘回头。

“你……真的会放了我的兵？”

“法典上写得清清楚楚。”陆弘说，“我们说话算话。”

离开战俘营，沈元舟忍不住问：“陆小子，你对那韩猛是不是太客气了？要我说，直接砍了祭旗，多痛快！”

陆弘摇头：“杀他容易，但杀了他，韩冲就更没有退路了，只能和我们死磕到底。留着他，给韩冲一个台阶下，也给那些俘虏一点希望——他们的主将还活着，他们就有可能被交换回去。”

“你想用他当筹码？”

“筹码之一。”陆弘说，“更重要的是，我们要展示一种姿态：陆家寨不是土匪山贼，我们是讲规矩、讲道理的政权。这样，以后和别的势力打交道，他们才会愿意和我们谈，而不是一上来就打。”

沈元舟挠挠头：“你们读书人，弯弯绕就是多。老子是搞不懂，不过听你的就是了。”

两人回到寨子时，灰岩迎面跑来，手里拿着一卷新的情报。

“寨主！黑石堡的情报到了！”

陆弘接过情报，快速浏览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
“好机会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
沈元舟凑过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黑石堡守军，只剩一百五十人。”陆弘说，“韩冲调走了两百人去加强江阳防务。而且，堡内百姓对韩家的赋税和徭役怨声载道，上个月还发生过小规模抗税暴动，被镇压了。”

沈元舟眼睛也亮了：“那还等什么？打啊！”

“不急。”陆弘收起情报，“让参谋部再做一轮推演。这次，我们要的不是强攻，是……和平接管。”

他看向远方的天际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
系统扩张的第一步，或许就从黑石堡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