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陆弘看向学员们,“现在,重新计算火力配置。目标不是‘覆盖整个伏击圈’,而是‘在敌军最密集的区域,形成绝对火力优势’。把弩机集中布置在三个最佳射击阵位,每个阵位确保能覆盖至少两个敌军密集区。”
学员们立即行动起来,重新摆放沙盘上的弩机模型,计算射击角度和覆盖范围。
陆弘又转向柳明漪,她一直在旁边默默记录:“柳姐,后勤这边需要调整。箭矢的分配要向第一轮齐射倾斜,确保每个弩机阵位都有足够的备弹。另外,准备一些特制的‘火罐’——陶罐里装满火油和易燃物,用的时候点燃投掷,制造混乱。”
柳明漪点头:“火油存量不多,但够做一百个左右的小罐。工匠营已经在做了。”
“一百个够了。”陆弘说,“用在最关键的时刻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寨子里井然有序的备战景象,轻声说:“这场仗,我们输不起。输了,陆家寨就没了,系统这几年的积累就全毁了。但我们也不能只想着不输——我们要赢得漂亮,赢得让韩家再也不敢轻易来犯。”
沈元舟走到他身边,也看向窗外:“陆小子,说实话,你有几成把握?”
陆弘沉默了片刻:“如果一切按计划执行,七成。如果出现意外……五五开。”
“五五开就够了!”沈元舟咧嘴笑,“当年老子在边军,十仗有八仗都是以少打多,能有五成胜算,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了!”
“对了,诱敌部队的人选定了吗?”陆弘问。
“定了。”沈元舟说,“快速反应营八十人,守备队挑五十个最机灵的老兵,一共一百三十人。老子亲自带队,赵小五当副手。装备只带轻甲和短兵器,跑起来快。”
陆弘皱眉:“你亲自去太危险了。诱敌部队要直面韩家主力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被缠住跑不掉?”沈元舟满不在乎,“放心,老子打了半辈子仗,别的本事没有,逃命的本事一流!而且必须我去,韩猛那小子认识我,知道我是陆家寨的军事主官。看到我带‘主力’逃跑,他才会深信不疑!”
陆弘知道劝不住,只能点头:“一切小心。记住,你们的任务是演戏,不是拼命。把韩猛引进伏击圈,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九成。剩下的,是活着回来。”
“知道知道!”沈元舟摆摆手,“老子还没活够呢,还要看着这帮小崽子把参谋部弄出个名堂来!”
正说着,孙福匆匆走了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寨主,有个坏消息。”孙福压低声音,“我们在韩家军中的暗桩……失联了。”
陆弘瞳孔一缩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傍晚传回韩猛行军路线的消息后,就再没有动静。按照约定,他应该在今天清晨通过渔村的死信箱传递最新位置,但没有。”孙福说,“我派人去接头点查看,发现那里有打斗痕迹,还有血迹。人……可能没了。”
室内一时寂静。
那个暗桩,是陆家寨费了很大力气才安插进韩家军的,是一个因为军饷被克扣而对韩家不满的低级军官。之前传递过不少有价值的情报,包括这次韩家出兵的具体兵力构成。
“是被发现了,还是……”柳明漪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孙福摇头,“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——韩猛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监视他,甚至可能知道了我们有埋伏的计划。”
沈元舟骂了句粗话:“他娘的!早不出事晚不出事,偏偏这时候!”
陆弘却显得很平静:“情报战就是这样,有得有失。暗桩暴露,确实是个损失,但也未必全是坏事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“如果韩猛真的抓到了我们的暗桩,审问出了什么,他会怎么想?”陆弘分析,“他会知道我们在监视他,知道我们在准备伏击。那么,当他遇到一支‘溃逃’的陆家寨主力时,他会更加警惕,甚至可能怀疑那是诱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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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不是更糟了吗?”陈石头不解。
“不一定。”陆弘说,“因为人都有思维定式。韩猛如果知道了我们有埋伏的意图,他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‘识别埋伏’上。那么,我们就在这方面做文章——让他‘识别’出一个‘假埋伏’,然后放心大胆地追击我们这支‘真诱饵’。”
李秀娘听懂了:“声东击西?我们故意露出一些破绽,让韩猛以为他识破了我们的埋伏,实际上那些破绽是假的,真正的埋伏在别处?”
“对。”陆弘点头,“具体怎么做,需要重新规划。但基本原则不变:诱敌部队要演得更真,要让韩猛觉得,我们是‘被迫’选择在那个江湾做最后抵抗,而不是故意引他进去。”
沈元舟挠挠头:“这戏可越来越难演了。”
“难演才逼真。”陆弘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沈兄,这下真的非你莫属了。只有你这种老戏骨,才能把‘败军之将’演得入木三分。”
沈元舟哭笑不得:“老子怎么觉得你在骂我?”
紧张的气氛被这句玩笑话冲淡了一些。
陆弘重新看向沙盘:“计划需要调整,但核心不变。参谋部继续工作,把暗桩暴露这个变量加进去,重新推演。我们要准备至少三套方案:A计划,韩猛没有察觉,按原计划执行;B计划,韩猛有所警惕,需要加强诱敌的表演性;C计划,韩猛完全不上当,我们该如何应变。”
“是!”学员们齐声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