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二，讲武堂战术分析室。

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风山地形图，上面用红、蓝、黑三种颜色标记了腊月二十当天各方的行动轨迹。红的是秦军，蓝的是慕容家，黑的是陆家寨和韩家（推测）。

沈元舟拿着细长的教鞭，站在图前。下面坐着陆明小队全体成员，以及沈元舟百人队的三个队长。

“现在复盘。”沈元舟声音洪亮，“先说好的地方。”

他用教鞭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点：“第一，潜伏点的选择很成功。这个岩缝隐蔽性好，离洞穴距离适中，撤退路线多。第二，时机的把握基本准确，趁秦军和慕容家交战时潜入，思路正确。第三，取样过程规范，该拿的都拿了，没有贪多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陆明：“第四，指挥员的临机决断能力不错。被发现后分两组撤退，改变路线过河，都是正确的选择。”

陆明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心里松了口气。能得到沈元舟的肯定，不容易。

“但是！”沈元舟话锋一转，教鞭重重敲在地图上的洞穴入口处，“问题更多！”

“第一，洞口警戒清除得太慢。”他看向王铁柱和赵小虎，“两个哨兵，无声弩击杀后，拖拽和掩盖用了多久？二十息！太长了！在那种情况下，十息内必须完成清理并进入洞穴。多出来的十息，就是风险窗口。”

王铁柱老脸一红：“是我的问题，动作慢了。”

“不完全是你的问题。”沈元舟说，“是流程问题。两个人配合拖一具尸体，应该怎么站位、怎么用力、怎么掩盖，之前没有专门训练过。这是我的疏忽，回去就补上。”

他继续：“第二，洞穴内分组行动时，通讯预案不足。甲洞和乙洞之间没有约定紧急联络信号，万一有一组被发现，另一组可能不知道，继续行动就会落入陷阱。”

陆明点头：“这点确实疏忽了。”

“第三，撤离路线的预备方案不够。”沈元舟指着地图上的冻河，“过河是临机决断，没错。但过河后的路线没有事先侦察，全凭经验和运气。万一河对岸有悬崖或者沼泽，就是死路。”

他环视众人：“这些问题，暴露的是我们经验不足，预案不细。打仗不是请客吃饭，每个细节都可能要命。今天坐在这里复盘，就是要找到这些漏洞，然后补上。”

接下来，每个人都要发言，说出自己觉得可以改进的地方。赵小虎说攀爬时钩爪的使用不够熟练；李石头说急救包里的止血药粉在雪天容易结块；一个老兵说雪地伪装服的布条在快速行进时容易挂住树枝……

柳明漪坐在角落，飞快记录。这些实战中暴露的问题，都是优化系统流程的宝贵素材。

复盘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。结束后，沈元舟宣布：“从明天开始，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放假一天，好好休息。但每个人要写一份不少于五百字的行动总结，重点写三个问题：我做得好的地方、我做得不好的地方、如果再来一次我会怎么做。写不完不准归队！”

“是！”众人应道，脸上都露出苦笑。写字比打仗还难。

下午，统筹司。

柳明漪把复盘记录整理成册，同时汇总了情报组收集到的各方动态。

秦军方面：洞穴入口加强了守卫，运输暂时停止。蒙坚校尉向秦军北线大营求援，但援军最快也要五天后才能到。另外，秦军派出了多支侦察队，在黑风山周围搜索“潜入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