冼烛把手收回来。
左臂从肘往下,断口是齐的。齐得像切过。不流血,断口上覆着一层薄壳,壳是凉的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屏读翻了一页,冷光跳出来:
链·通 / 方口段·与·格边段·同属一体 / 通·双向
通了。应栖说。
哪两头。
你断口那一头,跟它焊在格边那一头。应栖的冷光没抬,中间隔着它脱下来的那一段。那一段塔认是塔身。
通了能做什么。
两件事。霍岷的灯令亮了整拍,你能隔着这间屋撑格。塔能顺着这截啃到你。
撑格。
你把断口往台面上一按,格边就往外撑。霍岷说,不用贴窗了。
它啃呢。
它啃格边,啃的是蚀影掌。霍岷说,链一通,啃一口,凉到你断口。凉到哪儿,哪儿就不是你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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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到脊。
凉到脊,你成路。
毋赦的 bearing 从窗根滑出去,停在窗外那只焊着的手腕上。冷光绕了一圈。
两分。bearing 转了半圈,它手腕那一圈,宽两分。
一口半分。冼烛说。
一口半分。霍岷说,两分,四口。上一拍末啃掉一口,剩三口。
它撑三口。
它撑三口。
窗根外头,蚀影掌把焊住的那只手翻过来看了一眼。手腕上有半分没了,缺口的边是白的。
它没掰。它把那只手放回原处,托着那笔押。
屏读跳一行,红了一息:
蚀影掌·认·回 / 认回·凭·链 / 链上·一段 / 不再·独立
塔认它了。应栖说。
它要的就是这个。
它要的是塔认它是自己身上的。霍岷说,拿到了。拿到的是链上的一段。链是塔身的一段。它不是回到塔身上,它是成了塔身的一段。
能摘吗。
摘不下来。霍岷说,它自己掰过三回。
窗缝上那道白边又顶了半分。
第九十六下,落了。
塔走第五节。落的不是塔身第五分,是它自己的底——塔底那一格,正对着坑口。
那一脚踩下去,先响的还是稔那台收音机。副口那半寸闷响一声,比上一拍长。
父形弹了最后一息。弹的方向朝井口。
屏读翻页,冷光跳四行:
塔·行·五·毕·落点·塔底一格 / 父形·应·一息 / 父形·池·一·二→〇·二息 / 长房大停转·复机·二·三→三·三 / 复机·成 / 链·余·一·废
成了。应栖说。
三·三。冼烛说,三息。
三息。应栖说,池里剩〇·二,不到一息,踩不出来。父的形磨完了。
屋里静了一息。
三年前父的手抵着开关,没按下去的那一下。三年来那一息一直悬在池子外头,够不着。现在够了。
够数的那一刻,屋里没有一样东西响。
然后窗那头,坑满了。
屏读跳红,红得不灭:
印·深·一·九五→贰·〇〇 / 印·满 / 坑·成 / 塔·坐·起
地面从铁台右后方开始塌。不是陷,是一圈壳往下落,落的形状是圆的,圆得规整——跟塔底一格一样大。
塔往下坐。
坐到一半,停住。
屏读再跳一行:
座·占 / 塔·坐·半 / 卡 / 链·余·一·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