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这件事，大食方面一直以为是绝密。军队的调动都是在夜间进行的，沿途封锁消息，连西域各国都不完全清楚具体兵力。可南唐的皇帝，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？

他心里一阵发凉，嘴上却还在强撑：“陛下，那只是……边军的例行换防。”

“换防？”

李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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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五万人的换防，倒是大手笔。”

使者额头上的汗又多了一层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

李玉没有再为难他。

他坐回椅子上，摆了摆手：“你们……先回去吧。朕……考虑一下。”

使者如蒙大赦，深深一躬：“谢陛下。外臣告退。”

他退出御书房的时候，脚步明显比进来时快了几分。

张伟等人走远了，才上前一步：“陛下，这大食的求和……恐怕有诈。”

“当然有诈。”

李玉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语气淡淡的：“十五万精锐已经跨过葱岭了，这时候派使者来求和，你觉得他们是真的想和，还是想拖时间？”

张伟沉默了一下：“臣……愚钝。”

“大食那边，应该也遇到麻烦了。”李玉放下茶盏，“长途跋涉，补给线太长，西域各国又摇摆不定——他们的日子不一定好过。这时候派人来求和，一是想探探朕的虚实，二是想稳住朕，好腾出手来对付西域。”

“那陛下打算如何应对？”

李玉没有回答。

他站起身来，又走回舆图前面。

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身后的墙壁上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落在葱岭西侧那片广袤的土地上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

张伟竖起耳朵。

“让暗卫……潜入西方大食帝国。朕要看看……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
“臣领旨。”

张伟转身要走，又被李玉叫住了。

“等等。”

张伟停下脚步。

“告诉暗卫，重点查三件事。”李玉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第一，大食帝国内部，是不是有内乱；第二，他们的补给线，目前还能撑多久；第三——那个叫艾哈迈德的将军，是主战还是主和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张伟快步出了御书房。

李玉一个人站在舆图前，沉默地望着西方那片辽阔的疆域。

风吹动着窗纸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他低声说了一句：

“西方大食帝国，你们……等着。”

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食帝国都城巴格达。

哈里发穆格台迪尔坐在王座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葡萄酒。大厅里灯火辉煌，乐师在角落里弹奏着乌德琴，舞女在中央旋转着裙摆。

他听着使者的汇报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那位南唐的皇帝，真这么说？”

“是，陛下。”使者跪在地上，头压得很低，“他说……要‘考虑一下’。”

“考虑一下……”

哈里发重复着这句话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
他把酒杯放在案上，站起身来，走到大厅中央，挥了挥手。

乐声停了，舞女们也退了下去。

“他考虑他的，我们……继续准备我们的。”

哈里发转向身边的将领：“告诉艾哈迈德，给他半个月的时间。半个月后，我要看到南唐的使臣，跪在我的面前。”

“是。”

将领领命而去。

哈里发重新坐回王座上，端起酒杯，望向东方的天空。

“很有趣的对手……”

他笑了笑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远处，大食帝国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驶出港口，风帆鼓满，朝着东方航行。

桅杆上的旗帜迎风飘扬，那面绣着金色弯月的旗帜，在月光下格外醒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