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黑影摸到一间屋子的窗下，侧耳听了一会儿，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薄刃，轻轻撬开了窗栓。

窗户无声地滑开。

黑影翻身进了屋子。

屋子里很暗，只有月光透过窗纸，照出一些模糊的轮廓。黑影的目光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墙角的一个木箱上。

他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打开木箱。

木箱里放着几卷图纸，用油布包着，保存得很好。

黑影的心跳加速了。

他伸手，拿起一卷图纸，打开。

图纸上画着一门火炮的结构图，线条精细，标注清晰。黑影看了几眼，确认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，然后把图纸塞进怀里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黑影的动作僵住了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最后在门外停了下来。

黑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他迅速扫了一圈屋子，发现角落里有一个衣柜，便闪身躲了进去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
黑影从衣柜的缝隙里看出去，看到来人的背影——是一个女子，穿着灰蓝色的布衣，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。

是虞素问。

她走到桌边，点亮了一盏油灯，然后坐下来，拿起一卷图纸，开始翻看。

黑影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。

虞素问看了一会儿图纸，打了个哈欠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墙角，打开另一个木箱，从里面拿出几卷图纸，放在桌上。

黑影的心跳更快了。

他清楚地看到，虞素问拿出的那几卷图纸，跟刚才他偷到的那几卷，完全不同。

那些图纸上的线条更加精细，标注也更加复杂。

黑影瞬间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偷到的，是假的。

真正的图纸，就在虞素问的手里。

但此刻，他已经没有机会了。

虞素问坐下来，开始翻看那些图纸。她看得很认真，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衣柜里的异样。

黑影咬了咬牙，决定赌一把。

他轻轻推开衣柜的门，像一道影子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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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素问完全没有察觉。

黑影摸到窗边，准备翻窗离开。

就在这时，虞素问忽然抬起头，朝窗边看了一眼。

“谁？”

黑影的动作僵住了。

他没有回头，直接翻窗而出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虞素问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。

窗外一片寂静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走回桌边，拿起一卷图纸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官家说得没错。

赵匡胤，果然派人来了。

……

驿馆里，赵匡胤正在等消息。

黑衣侍卫推门进来，快步走到他面前。

“官家，人回来了。”

赵匡胤放下茶杯：“图纸呢？”

黑衣侍卫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
“回官家，图纸……是假的。”

赵匡胤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假的？”

“是。属下检查过了，图纸上的火炮结构，跟南唐实际使用的火炮完全不同。而且图纸的纸张和墨迹，都是新的，显然是刚画出来的。”

赵匡胤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
“李玉这小子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果然留了一手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。

窗外的月光很好，照在庭院里，一片寂静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，混着露水的味道，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。

但赵匡胤知道，这份宁静，只是表象。

李玉那小子，早就看穿了他的计划。

他转过身，走回桌边坐下。

“传令下去，”他说，“让王珪继续接触。朕就不信，李玉能一直防着朕。”

黑衣侍卫低头：“是。”

赵匡胤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茶已经凉透了，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。

他放下茶杯，看着窗外。

李玉，你等着吧。

朕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。

……

澄心堂里，李玉正在听暗卫的汇报。

“官家，赵匡胤的人已经撤了。他偷走的图纸，是假的。”

李玉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“他发现了？”

“是。属下看到，他在驿馆里发了很大的火。”

李玉笑了。

那笑意很淡，但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
“传令下去，”他说，“让火炮营，把真火炮藏好。”

张伟点头：“是。”

李玉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。

夜风灌进来，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
他看着远处的驿馆，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
赵匡胤，你以为朕会这么容易让你得逞？

你等着吧。

窗外，月光洒在庭院中，一片寂静。远处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像是有什么人正在策马狂奔。那马蹄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，最后在澄心堂外戛然而止。

李玉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
“去看看。”他说，“是谁来了。”

张伟快步走了出去。片刻后，他带着一封军报走了回来，脸色有些凝重。

“官家，濠州急报。”

李玉接过军报，展开看了一眼，目光微微一凝。

军报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
“北宋前锋已过泗州，预计五日后抵濠州城下。”

李玉将军报折好，放进袖中，望向窗外那片月光下的驿馆。

五天。

比他预想的，快了三天。

但他脸上的笑意，却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