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但在安静的澄心堂里格外清晰。

“陛下。”

是韩熙载的声音。

“进来。”

韩熙载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书。他的脸色有些疲惫，但精神还不错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官袍，腰间挂着一块旧玉佩，走起路来玉佩轻轻晃动。

“陛下，老臣刚从户部回来。”

“户部那边怎么说？”

“王珪已经不再反对了。”韩熙载说，“他看了新式农具的试用报告，亩产确实提高了两成。他现在不仅不反对，还主动提出要在户部推广。”

李玉笑了笑。

“他倒是识相。”

“识相是一方面，”韩熙载说，“更重要的是，他知道陛下手里有他的把柄。”

李玉看了韩熙载一眼。

“韩相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韩熙载没有回避李玉的目光，而是坦然地说：“陛下，老臣在朝中几十年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王珪这个人，老臣了解。他不是真的反对改革，他只是怕改革失败，自己背锅。现在看到改革有了成效，他自然就倒过来了。”

李玉点了点头。

“韩相说得对。”

“不过，”韩熙载话锋一转，“老臣今天来，不是为了说王珪。”

“那是为了什么？”

韩熙载走到案前，把手中的文书放在案上。

“老臣刚从兵部拿到一份情报。”

李玉接过文书，展开一看，脸色变了。

那是一份关于宋军动向的详细报告。报告上说，赵匡胤已经在汴梁集结了十五万大军，比之前的情报多了五万。而且，这批军队的装备和训练都远超之前的预估。报告还附了一份名单，列出了领军将领——曹彬、潘美、王全斌，都是宋军中的猛将。

“十五万？”李玉放下文书，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，“他哪来的这么多人？”

“赵匡胤从河北、河东、陕西三地调了兵。”韩熙载说，“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打这一仗。”

李玉沉默了一瞬。

十五万。南唐只有十五万兵力，其中一半还是新兵。如果赵匡胤真的倾巢而出，南唐就算有火炮，也未必能挡住。他脑子里飞速计算着——就算火炮能以一当十，十二门炮最多也就顶一万精兵。剩下的十四万，还得靠步兵去扛。南唐的步兵，说实话，战斗力远不如宋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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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韩相，”李玉说，“你觉得，赵匡胤会亲自带兵吗？”

韩熙载想了想，摇了摇头。

“老臣觉得，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赵匡胤是个老狐狸。”韩熙载说，“他不会亲自冒险。他会派一个信得过的大将，比如曹彬，来打这一仗。他自己坐镇汴梁，遥控指挥。”

李玉点了点头。

韩熙载说得有道理。赵匡胤不是那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