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韩卿觉得，这犁头如何？”

“臣以为，此犁头若能在全国推广，可省民力，增产量，实乃利国利民之善政。”韩熙载抬起头，“臣从前只当科学院只会造那些杀人的东西，没想到他们也能做出这等惠民之物。”

“那韩卿觉得，该如何推广？”

“臣以为，可先在金陵周边的几个县试推行，由科学院派工匠指导，待百姓接受之后，再逐步推广到全国。臣愿亲自去几个县看看。”

李玉点了点头：“传旨：从今日起，在全国推广新式农具。各州县官吏须亲自学习新式农具使用方法，然后下乡指导百姓。科学院派工匠赴各州县协助推广。新式农具定价不得超过成本五成。各州县每月上报推广进度，逾期未报者问责。”

群臣齐声应道：“臣等遵旨。”

散朝后，李玉走回澄心堂。案上那把周女英送来的锄头还在，木柄上的竹篾在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泽。他拿起锄头，用力握了握——竹篾裹得紧实，手感比他预料的好太多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到门口停下，朝门内拱了拱手：“官家，老臣有本上奏。”

李玉认出了他——科学院的老工匠秦师傅。

“秦师傅请进。”

秦师傅走进来，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，展开铺在案上：“官家，老臣改进了筒车的齿轮结构，把齿数从十二齿增加到十六齿，转速更均匀了，提水量又提了一成。这是新画的图纸。”

李玉眼睛一亮：“一成？”

“是。”秦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老臣在城外的河边又试了一上午。另外，齿轮的磨损也比旧式少，老臣估摸着用上三五年不成问题。”

“秦师傅辛苦了。”

秦师傅摇了摇头：“不辛苦。老臣做了一辈子木匠，能做出这样的筒车，是老臣的福气。年轻时候手艺不到家，做出来的东西总不耐用。现在有了科学院那些新工具，才算是真正做出了一点名堂。”

李玉看着他，目光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：“秦师傅，你多大年纪了？”

“六十三了。”

“六十三岁，还在为百姓做事。朕替南唐的百姓谢谢你。”

秦师傅愣了一下，跪了下去：“官家言重了，老臣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。”

李玉扶起他：“你做的，不只是分内之事。你做的，是南唐的未来。”

秦师傅抬起头，眼眶有些发红，张了张嘴，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李玉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去吧，继续改进。朕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
秦师傅用力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脚步比来时更快，脊背也挺得更直了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又回过头来，朝李玉拱了拱手，然后大步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李玉坐回案后，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：“科学院：新式农具改进方向——一、犁头：减轻重量，提高耐磨性；二、镰刀：优化刃口角度，提高收割效率；三、筒车：改进齿轮结构，降低故障率；四、锄头：优化刃口形状，提高入土深度。”

写完之后，他吹了吹墨迹，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
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放晴了。远处田野里的麦苗正在疯长，绿油油的一片，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绒毯。河岸边，几个农夫正在田埂上走动，手里拿着锄头，弯腰弓背地锄着地。

他站在窗前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南唐的百姓，一定会过上更好的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