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件事。新式农具的价格不能太高。成本两百文的犁头，卖给百姓不能超过三百文。镰刀和筒车也一样，加价最多五成。”

“官家，这价钱怕是要亏本。”

“亏本？”李玉看了他一眼，“南唐有多少农户？”

“少说也有百万户。”

“就算每户只买一把犁头，那就是一百万把。一把赚一百文，就是十万贯。”李玉把镰刀放下，“这还不算镰刀、筒车、还有其他农具。而且这只是第一年，农具用久了会坏，坏了就要换。只要百姓习惯了新式农具，以后每年都有固定的订单。”

张伟深吸了一口气：“臣明白了。”

门外的雾气完全散了，阳光把整个金陵城照得一片明亮。远处秦淮河上，货船在缓缓移动，船夫们的吆喝声隔着城墙传过来。

“传令下去，让各州县推广新式农具。派人去各州县，指导百姓使用。”李玉说，“这把犁头拿去让韩熙载看看。”

张伟接过犁头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
周女英从门外探进头来，手里抱着一个布包，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裙子，裙摆上绣着几朵桂花。

“姐夫！”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来给你送东西！”她把布包放在案上，三两下解开，露出一把崭新的锄头。锄刃磨得锃亮，木柄上刻着“南唐科学院制”几个字，“这把锄头用的是跟犁头一样的钢，刃口更锋利。我还让工匠在柄上加了一层竹篾，握久了不会磨手。你看这里——挖了一个小凹槽，握着的时候手指刚好卡进去。”

李玉翻来覆去看了看，点了点头：“不错。但好不好用，得让百姓说了算。”
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想去科学院盯着工匠们做农具，他们做出来的东西，我亲自试过没问题再送出去。我还想学学那个齿轮是怎么做的。”

“你姐姐知道你来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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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。我跟她说过了。”周女英用力点了点头，“放心吧姐夫，我分得清轻重！”

她抱起布包转身跑了出去，裙摆带起一阵风，案上的纸被吹得哗哗响。

李玉摇了摇头，重新铺开一张纸，拿起笔写下几行字：“各州县推广新式农具事宜：一、科学院派工匠赴各州县，培训官吏使用新式农具；二、各州县官吏学成后，下乡指导百姓；三、新式农具定价，犁头每把不超过三百文，镰刀每把不超过一百五十文，筒车每架不超过两贯；四、各州县每月上报推广进度，逾期未报者问责；五、推广不力、敷衍塞责者，按渎职论处。”

写完吹了吹墨迹，叫来内侍：“送去政事堂，交给韩熙载。”

崇政殿上，韩熙载站在文官班首，手里捧着那把铁犁，低着头，目光落在犁头上。手指在刃口上轻轻摩挲，像是在感受那层镀层的质地。

李玉从后殿走出来，在龙椅上坐下。

群臣行礼。

“众卿平身。”

李玉的目光扫过群臣，最后落在韩熙载身上：“韩卿，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
韩熙载上前一步：“回官家，这是科学院新制的犁头。臣试过，比寻常犁头轻了三成，硬度高出不少。臣还让人拿去城外试了试，同样的地，用新犁头能省一头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