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相，”陈文书低声问，“陛下真的同意求和了？”

赵普没有回头。

“不同意，还能怎么办？”

陈文书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可大宋立国以来，从未向任何一国求和过。陛下向来以武力平定天下，如今却要向一个南唐低头……”

“低头？”赵普终于转过头，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你以为陛下愿意低头？”

陈文书没敢接话。

“陛下不是不愿意，”赵普说，“是没办法。你见过南唐的火炮吗？你见过他们的新军吗？”

陈文书摇头。

“我见过。”赵普的声音很低，“三个月前，我派人去金陵，亲眼看过他们的演练。一炮下去，三里外的靶子被轰成了碎渣。城墙？一炮一个窟窿。我们的城墙，扛得住几炮？”

陈文书的脸色变了。

“所以，”赵普说，“陛下不是怕李玉，是怕大宋的江山，毁在一堆铁管子手里。”

他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回去准备文书吧。使者的仪仗，要按最高规格来。不能让李玉挑出半点毛病。”

陈文书点头，快步跟上。

三天后。

金陵城，澄心堂。

李玉坐在案后，手里拿着一份奏报，正看得仔细。窗外的阳光很好，照在庭院里的桂花树上，把金黄色的花瓣映得发亮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，混着墨汁的味道，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。

张伟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一封刚送来的信。

“陛下，汴梁来消息了。”

李玉没有抬头。

“说。”

“赵匡胤派了使者，正在来金陵的路上。”

李玉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张伟。

“使者？”

“是。”张伟说，“据探子回报，使者的车队昨天从汴梁出发，带了仪仗和文书，看样子是来……求和的。”

李玉放下奏报，靠在椅背上。
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，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。

“求和？”
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
“赵匡胤终于想通了？”

张伟没有说话。

李玉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桂花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晃，金黄色的花瓣落了一地，像铺了一层碎金。

“他派了六个人来杀朕，没杀成。现在又派人来求和。”

李玉转过身，看着张伟。

“你说，他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张伟想了想，说：“臣以为，赵匡胤是没办法了。硬打打不赢，暗杀杀不掉，拖又拖不过。只能求和，争取时间。”

李玉点了点头。

“你说得对。但朕不信，他会真心求和。”

他走回案前，坐下。

“他派使者来，不过是缓兵之计。等他的新军练成了，等他的火炮造出来了，他还会打。”

张伟的脸色沉了沉。

“那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
李玉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见。朕倒要看看，赵匡胤能开出什么条件。”

又过了两天。

使者的车队抵达金陵。李玉没有在朝堂上接见他，而是在澄心堂设了一座小案，只带了张伟和周成两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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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者姓王，叫王侁，是赵匡胤身边的近臣。他进殿的时候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，但眼神里藏着一丝紧张。

他跪下行礼。

“外臣王侁，拜见南唐国主。”

李玉没有让他起来。

“赵匡胤派你来，有什么事？”

王侁抬起头，脸上挂着笑容，但笑容有些僵。

“陛下，大宋皇帝陛下派外臣来，是为了两国的和平。此前两国之间有些误会，陛下深感遗憾。为了表达诚意，陛下愿意割让二十座城池，赔偿军费三百万两，以换取两国罢兵。”

李玉听完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然后慢慢放下。

“二十座城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三百万两？”

“是。”

李玉笑了笑。

“赵匡胤倒是大方。”

王侁脸上的笑容松了一些。

“陛下，大宋皇帝陛下是真心希望两国和平。这些条件，足以表达诚意。”

李玉看着他，眼神很平静。

“诚意？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王侁面前。

“赵匡胤派人来杀朕，没杀成，现在又派人来求和。你说这是诚意？”

王侁的脸色白了白。

“陛下，那……那是个误会……”

“误会？”

李玉的声音忽然冷下来。

“六个人，带着刀，半夜翻进朕的皇宫。你说这是误会？”

王侁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
“陛下，那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

李玉打断他。

“朕不想听这些废话。赵匡胤想求和，可以。但朕有一个条件。”

王侁连忙问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
李玉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笑意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
“让赵匡胤亲自来南唐，向朕道歉。”

王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”

李玉笑了笑。

“那就没得谈了。”

他转身走回案后，坐下。

“张伟，送客。”

王侁跪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
张伟走过来，冷冷地说：“王大人，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