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汴梁来的军械。
赵匡胤。
果然是他。
“那批货,什么时候运走?”李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虞清商说,“但漕帮的人说,码头上最近风声很紧,官府查得严,那批货可能很快就会转移。”
李玉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码头的仓库位置点了点。
“这批货,是郑广的。”李玉说,“郑广通过漕帮,把宋国的军械运进金陵,然后通过千金坊,分发到各处。”
虞清商点了点头:“民女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李玉转过身,看着虞清商:“你刚才说,你被跟踪了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个人,你认识吗?”
“不认识。”虞清商说,“但民女觉得,那个人不是郑广的人。”
李玉的眉头略微皱起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那个人跟踪民女的方式,太粗糙了。”虞清商说,“郑广的人在宫里潜伏了三年,做事应该很谨慎。但那个跟踪民女的人,好几次差点暴露,不像有经验的探子。”
李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不是郑广的人?
那会是谁的人?
宫里还有其他势力在盯着虞清商?
“你觉得,是谁的人?”李玉问。
虞清商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民女觉得,可能是宫里的人。”
李玉的眼神一凝。
宫里的人。
“谁?”
“不清楚。”虞清商说,“但民女觉得,那个人跟踪民女,不是为了杀民女,而是想知道民女在查什么。”
李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宫里有人在盯着虞清商。
这个人,是谁?
是韩熙载的人?
还是别的什么人?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李玉问。
虞清商抬起头,看着李玉:“民女想继续查下去。”
“不怕再被跟踪?”
“怕。”虞清商说,“但民女更想知道,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。”
李玉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这个女人,胆子不小。
“好。”李玉说,“你继续查。但记住,安全第一。如果发现危险,立刻撤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虞清商抱拳,回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忽然停住脚步。
“陛下。”
“嗯?”
“民女还有一个发现。”虞清商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李玉,声音有些沉,“民女今天在码头上,看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穿锦袍的中年人。”虞清商说,“那个人站在码头的茶楼上,看着刘四的船靠岸。民女觉得,那个人不像普通人。”
李玉的眼神一凝。
穿锦袍的中年人。
在茶楼上看着刘四。
“那个人长什么样?”
“距离太远,没看清楚。”虞清商说,“但民女注意到,那个人的腰间,挂着一块玉牌。玉牌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‘赵’。”
李玉的手指停住了。
赵。
赵匡胤的赵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确定?”
“民女确定。”虞清商说,“那块玉牌,民女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李玉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赵匡胤的人,亲自来金陵了?
还是在码头上观察?
这条线,比他想象的,要深得多。
“你继续查。”李玉说,“有任何发现,立刻报朕。”
“是。”
虞清商推门出去。
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李玉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那些灯火,脑子里还在转。
赵匡胤的人,已经到金陵了。
他们在码头上观察,在暗处盯着刘四,盯着郑广,盯着李玉。
这盘棋,越来越大了。
李玉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走回书案前,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那个字——
“赵。”
然后他在那个字旁边,画了一枚棋子。
那枚棋子,正落向棋盘中央。
落子无悔。
这一局,他要赢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冯玉恩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陛下,裴大人那边又有消息了。”
李玉接过信,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老瘸子从棚户区出来了,往城东走了。他手里多了一个木盒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