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,消失在门外。
小主,
李玉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越来越亮的天色。
天快亮了。
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
他走到书案前,拿起赵京娘的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信很短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眼里。
“汴京时,妾曾闻兄长醉后失言,言及枢密院有人借漕运便利,向南输送军械。”
李玉放下信,闭上眼。
漕运。
军械。
北边往南边送。
这跟他之前的猜测完全相反。
但仔细想想,又觉得合理。
宋国为什么要往南边送军械?
很简单——为了制造混乱。
南唐内部越乱,宋国就越有机会。
而制造混乱最好的方式,就是让南唐人自己打自己。
给某些人提供军械,让他们有能力造反,有能力制造冲突,有能力让南唐陷入内耗。
这就是宋国的算盘。
李玉睁开眼,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。
他的目光从金陵移到汴梁,又从汴梁移到吴越。
吴越。
这个地名,让他心里有些不安。
韩熙载查到的千金坊,背后有吴越的影子。
那个询问活字印刷的神秘人,带着吴越口音。
现在,赵京娘的信里,又提到了宋国枢密院。
吴越和宋国,是不是已经联手了?
如果是,那南唐的处境,就比想象中更危险。
李玉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着。
他在想一件事——
如果他是宋国皇帝,他会怎么对付南唐?
答案很简单:先让南唐内部乱起来,然后趁虚而入。
怎么让南唐内部乱起来?
支持反对派,制造冲突,煽动叛乱。
而要做到这些,就需要一条秘密通道,把军械和资金送到南唐境内的反对派手里。
这条通道,就是漕运。
李玉闭上眼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所有的碎片,正在慢慢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。
有人在下一盘大棋。
而他,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。
但他不打算当棋子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舆图上金陵的位置。
“这盘棋,该朕下了。”
他转身,走到书案前,拿起笔,写了几行字。
写完后,他把纸折好,叫了一声:“冯玉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老宦官从殿角快步走来,脚步轻得像猫,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把这封信,送到赵娘娘手里。记住,不要让任何人看见。”
“是。”
冯玉恩接过信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“陛下还有吩咐?”
“告诉她,朕收到她的信了。朕会好好考虑她说的事。另外——让她保重身体。宫里最近不太平,让她少出门。”
“是。”
冯玉恩退下后,李玉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色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他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,也不知道这封信会带来什么连锁反应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这盘棋,该他下了。
他转身,走出澄心堂。
外面,阳光正好。
新的一天,新的棋局。
他迈步走进阳光里,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神里,多了一丝锋芒。
该他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