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伤的?”秦峰问。
“回、回将军,地上有坑,没看见……”
“为什么没看见?”
“雾太浓,光顾着看前面……”
秦峰没说话,蹲下身,撩开小伙子的裤腿。脚踝已经肿了,青紫一片。他伸手按了按,骨头没大事,只是扭伤。
“记住这次疼。”秦峰起身,“下次在雾里,眼睛看不远就用耳朵听、脚底摸。地上有坑,踩上去声音和土质都不一样——这些我教过。”
小伙子用力点头,眼圈红了。
秦峰拍拍他的肩,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到一具草人前:胸口插了三支箭,双层皮甲被穿透,里面草料露出来。改良青冥弩用了更硬的弩臂,回弹力强三成,三十步内竟能洞穿黑石部双层皮甲,威力比预想的还猛。
“将军。”一个老兵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支训练箭,“这玩意儿真带劲。就是上弦比旧弩费点力气,连发三次,胳膊就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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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峰接过箭。箭杆是特制的,中空,里面灌了铅粉配重,箭头的形制也改了,更尖,带倒钩。他掂了掂,忽然想起当年在北境战场,黑石部的箭就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,他们的皮甲根本挡不住。很多兄弟不是当场战死,是中了箭,箭头卡在骨头里,拔不出来,伤口溃烂,活活疼死、烧死。
如果那时候就有这种弩……
“将军?”老兵见他发呆,唤了一声。
秦峰回过神,把箭递回去:“练。胳膊酸就练到不酸为止。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胳膊缓过来。”
“是!”
巡视完一圈,秦峰回到点将台。副将递上水囊,他灌了一大口,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,压住了心里翻腾的情绪。
“统计战果。”他下令。
副将展开册子:“五十标靶全数‘击毙’。我方‘阵亡’七人、‘负伤’十二人——五人在毒烟中误判敌我被‘友军’所伤,三人突进配合失误,还有一人……”副将顿了顿,“弩机卡壳,紧急处置时暴露位置。”
秦峰皱眉:“卡壳?第几队的?”
“第三队,第七组,弩号地字三十七。”
“把人和弩都带过来。”
不多时,一个脸色发白的影卫被带到台下,手里捧着那把出问题的弩。秦峰接过,仔细检查——弩弦正常,弩臂正常,箭槽里还有半支未击发的箭,卡在弩机处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那影卫声音发颤:“回将军,第二次击发后,上弦时觉得阻力大,但没在意,强行上满了。第三次扣扳机,箭没出去,卡住了……”
秦峰没说话,手指在弩机上摸索。忽然摸到一处微凸——是弩机内部卡榫因加工毛刺,多次击发后移位卡死了箭杆。
很小的问题。小到在工坊测试时可能一百把里才出一把,小到连石矶那样谨慎的人都有可能漏检。
但在战场上,这就是能要命的大问题。
秦峰把弩递给副将:“记下弩号和问题详情,连同这把弩一并送回调配所。告诉石矶师傅,不必罚工匠,但务必查清是材料瑕疵还是工艺疏漏,日后该如何规避此类问题。”
副将领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