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天早上,碧血藤送到了。
药王谷的快马信使一身灰,把个密封的铜盒子交给孙执事。盒子里铺着湿苔藓,三根暗红色的藤子盘在里面,皮糙得像鱼鳞,断面渗出来琥珀色的汁,闻着辣乎乎带点怪香。
林念安亲自验了药,确认是《南疆奇毒录》里写的正牌碧血藤,马上开始配解药。
七星海棠的量得掐得准。林念安用铜秤称,一钱一分都不敢差。把晒干的海棠花瓣磨成粉,和碧血藤汁、茯苓末、甘草膏混在一起,再用蜂蜜调,做成三十颗龙眼大的药丸。每颗都用蜡封好,只留一颗马上用。
阿竹吃了第一颗解药,睡了一整天。中间吐了三次,都是黑绿色的脏东西,但喘气慢慢平了。林念安守在旁边,每两个时辰搭一次脉,记下来变化。
到第二天傍晚,阿竹慢慢醒了。他睁开眼,懵懵地看了看,视线落在林念安脸上,哑着嗓子问:“王爷叔叔……我是不是死了?”
“活着呢。”林念安轻声说,伸手摸他额头,“感觉咋样?”
“饿……”阿竹小声说。
旁边的老人一听,眼泪哗地流下来,赶紧去端粥。林念安搭脉确认毒开始退了,这才真的松了口气。
解药得连吃三个月,阿竹祖孙就住在医馆后厢了。老人过意不去,天天帮着扫院子、煎药分药。阿竹身子慢慢好起来,有时候会跑到前院看药童捣药,眼睛里终于有了小孩该有的新鲜劲儿。
义诊满一个月那天,林念安闭馆后照旧查账。谢清颜怀着孕坐不住,就让管事念给他听。
“这个月一共看了一千二百四十七个人,三十九个重症都好转了。药材花了八百两,义诊不收诊金,只收了药材成本二百两,差的六百两是王府补的。”管事念完补充道,“王爷,照这样下去,每月贴的银子怕是还要多。”
林念安点头:“无妨,王府还撑得住。”
正说着,前院传来争执声。林念安皱眉,起身出去查看。
就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妇人被药童拦在门外,哭着喊着要见王爷。怀里抱的婴孩面黄肌瘦,哭声细得像蚊子叫。
“怎么回事?”林念安问。
药童忙道:“王爷,这妇人非要闯进来,说她孩子病了,可今日义诊已结束,大夫们都歇了……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林念安道。
妇人连滚爬进来,跪在地上不住磕头:“王爷救命!我孩子快不行了!”
林念安接过婴孩,一看之下心头一沉——孩子腹胀如鼓,四肢却瘦得皮包骨头,分明是严重的疳积,已到了危重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