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上的晨雾还没散尽,三百名影卫——包括三十名新人和部分老成员——已经列成了方阵。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摆,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,但无人抱怨,因为高台之上,站着总教头萧煜。
萧煜今日穿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,袖口束得紧绷,腰间悬着石矶送的玄铁短刀,破阵戟斜斜立在身侧。没戴冠,长发用粗皮绳一束,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里亮得扎眼,眼神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“今日是军卫联动演练头一场,”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,“内容:山地潜行与伏击;地点:西山猎场;规则:三十新人分六队每队五人,老影卫组追击队搜捕拦截。新人队得在日落前把密信送山顶烽火台,追击队要半路截信或拦人登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:“胜者,全员记功一次,赏银十两。败者,加训三日。现在——抽签分队。”
新人们紧张又兴奋。他们入阁三个月,这是第一次实战演练,对手还是经验丰富的老影卫。三十人依次上前,从签筒中抽取竹签——签上刻着“甲”“乙”“丙”等字样,同字为一队。
那个最瘦弱的少年,名叫阿七,抽到了“丁”字签。他捏着竹签,手心全是汗,下意识看向高台——沈青瑶站在那里,一袭玄衣,静静看着他们。
萧煜分完队,又宣布追击队的组成:“追击队三十人,由王猛带队。”
王猛是北境军来的教官之一,身材魁梧,满脸络腮胡,闻言咧嘴一笑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:“得令!保证让这些小子们知道什么叫‘战场无情’!”
新人们闻言,脸色更白了。
“现在,新人队有一炷香时间商议策略。”萧煜点燃一炷香,插在香炉里,“一炷香后,出发。”
六支队伍立刻围成圈,低声讨论起来。阿七所在的丁队,队长是个高个子少年,叫陈虎,入阁前是个猎户的儿子,熟悉山林。他快速分配任务:“阿七,你身形瘦小,负责探路;张武、李青,你们负责警戒两侧;赵四,你和我负责携带密信。记住,我们的优势是熟悉地形,劣势是经验不足。所以——走险路,避大道。”
阿七点头,攥紧了手里的训练用青冥弩——这是石矶特制的钝头弩,箭射中人只会留彩色印记,算“阵亡”却不伤人。
一炷香很快燃尽。
“出发!”萧煜一声令下。
六支队伍如离弦之箭,冲出演武场,奔向远处的西山。王猛率领的追击队则原地待命——按照规则,他们可以延迟半个时辰出发,模拟“情报滞后”的真实战场。
萧煜走下高台,来到沈青瑶身边:“你觉得哪队能赢?”
沈青瑶望着新人们远去的背影:“丁队。陈虎是猎户出身,熟悉山林;阿七虽瘦弱,但机灵,适合探路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他们队里有个叫赵四的,入阁前是樵夫,对西山的地形了如指掌。”
萧煜挑眉:“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沈青瑶笑了笑,没说话。她当然知道——每个新人的背景、特长、性格,她都仔细看过档案。这是她的习惯,也是她的责任。
半个时辰后,追击队出发。王猛带着三十名老影卫,如狼群般扑向西山。他们经验丰富,很快就找到了新人队留下的踪迹。
“分三队,包抄!”王猛下令。
追击队分成三股,从不同方向向山顶推进。他们配合默契,速度极快,很快就追上了两支新人队——甲队和乙队,在一条溪谷中被合围,“全军覆没”。
消息传到山下临时指挥所时,萧煜正在沙盘上标注各队位置。他抬头看向沈青瑶:“甲队乙队太冒进,走的是常规路线,被截住不奇怪。看丁队了。”
沈青瑶闭着眼,腕间影纹微微发烫——她在用青冥之力感知山里的动静。这是最近摸透的新用法:一定范围内,能捕捉到活物的移动轨迹和气息强弱。
“丁队走的是悬崖小路。”她轻声道,“很险,但避开了追击队的主力。”
“悬崖小路?”萧煜皱眉,“那条路我知道,有一段需要攀岩,他们带着密信,怎么过?”
“所以陈虎让阿七先探路。”沈青瑶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阿七身形轻,攀岩快。他先上去,然后用绳索把队友和密信拉上去。”
萧煜笑了:“有点意思。”
山上,丁队确实遇到了麻烦。
悬崖那段路比预想的陡多了。阿七人瘦得像根豆芽,背着青冥弩和箭囊却像驮了块石头,手指抠进石缝里疼得发麻,脚蹬着凸起的岩块,每挪一步都要喘半口气。
下面,陈虎等人紧张地看着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追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——王猛发现了他们的意图,正带人从侧面绕过来。
“快啊阿七!”张武急得跺脚。
阿七额头冒汗,手臂已经开始发酸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离顶端还有两丈左右。咬咬牙,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发力,又向上蹿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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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啦——”脚下那块石头突然松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