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纹丝不动,只轻轻一挑破阵戟。那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粗木桩上,当即晕死过去。短刀“当啷”落地,被萧煜一脚踩住。
“还有谁想拼?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战场淬炼出的杀气。
全场死寂,再无人敢动。
沈青瑶走到最前面跪着的老者面前:“你是寨里管事的?”
老者连忙磕头:“回……回女侠,小老儿是寨里的账房,姓陈。大当家他们跑了,现在寨里……寨里没管事的了。”
“粮仓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东边仓库。”陈账房颤抖着指了个方向,“钥匙……钥匙在我这儿。”
影卫很快回来汇报:“粮仓存粮约五百石,另有药材、布匹若干,还有不少金银,看模样都是劫掠来的赃物。”
“清点造册,全部封存。”沈青瑶下令,又看向那些山贼,“你们之中,哪些是被迫入伙的,哪些是自愿为恶的,自己站出来。”
山贼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动。
吴三当家忽然开口:“女侠,我有个主意——让他们去后寨帮忙照顾那些妇孺,试试他们!谁真心改过谁偷奸耍滑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沈青瑶看他一眼:“你不怕得罪人?”
吴三当家苦笑:“我在这寨里,早就把人都得罪光了。况且……”他看向那些山贼,“都是苦命人,能拉一把是一把。”
沈青瑶点头: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她让影卫将山贼们分成十队,每队选一个临时队长,去后寨帮忙——清理房屋,烧水做饭,照顾伤员。刚开始还有些人不情不愿,但看见影卫手中的青冥弩,都老老实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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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寨木屋一一打开,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:几十个衣衫破烂的女子挤在阴暗潮湿的木屋里,最小的才十二三,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,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。见门开了,她们非但不跑,反而抱成一团缩在角落,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有影卫想进去,被沈青瑶拦住。她亲自走进第一间木屋,蹲在最年长的女子面前,放柔了声音:“别怕,我们是来救你们的。坏人都跑了,你们安全了。”
那女子愣愣地看着她,许久,忽然“哇”一声哭出来。这一哭,像是打开了闸门,屋里的女子们都开始哭,哭声凄厉,饱含了太多的恐惧与绝望。
沈青瑶没有劝,只是默默退出来,对石矶道:“去找些干净的衣物、被褥,再熬些热粥。另外……通知药王谷的弟子,给她们看看伤。”
“是。”
吴三当家带着愿意改过的山贼忙开了:搬被褥的、烧水的、笨手笨脚熬粥的……这些平日里舞刀弄枪的汉子,此刻却个个小心翼翼,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,生怕惊扰了那些可怜的女子。
萧煜站在沈青瑶身边,看着这一幕,忽然道:“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?”
沈青瑶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:“首恶已逃,胁从者……若能真心改过,给条活路也未尝不可。”
“可他们是山贼,手上沾过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青瑶转头看他,“可萧煜你想过吗?我们在战场上杀过多少人?北境将士、黑石部士兵,难道他们都该死?这世道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?有些人作恶是被逼无奈,有些人落草是走投无路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