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步走回望江楼,推开临江的窗户,望着运河延伸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这批货不仅是给沈青瑶的大婚贺礼,更是谢家与影阁、靖安王府结盟的信物——绝不能有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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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她眼睛一亮,脑中闪过一个关键的念头。
“拿笔墨来!”她转身吩咐。
纸笔很快备好。谢清颜提笔蘸墨,手腕翻飞间迅速写下一封信,字迹娟秀如流水,却隐隐透着几分商界掌舵人的果决锋芒。写完后,她将信交给年轻管事:“用最快的信鸽,送往北境——直接交给秦峰将军。”
“北境?”老管事不解,“秦将军远在千里之外,如何来得及?”
“秦将军来不及,但北境军在运河沿线有驻军。”谢清颜将信装入密封竹筒,仔细绑在信鸽腿上,“去年北境大战后,萧煜特意将部分兵力派驻在运河、官道等各大要道——一来防黑石部残兵流窜作乱,二来也为护卫南北商路畅通。而落雁峡附近,恰好就有一支三百人的北境军驻守。”
她放飞信鸽,看着那白点迅速消失在北方天空,继续道:“我上月与秦将军通信时提过这批货的事,他当时就说,若遇麻烦,可找他。没想到真用上了。”
老管事这才松了口气,却又担心:“可北境军会为了咱们商队出兵吗?这毕竟是江南的事……”
“会。”谢清颜斩钉截铁,眼神里满是笃定,“秦峰当年在北境战场上中了巫蛊之毒,是沈青瑶用青冥之力救了他的命;林念安更是他看着长大的世侄。这份情分加上贺礼的特殊意义,他没有理由不帮。”
她转身下楼,边走边吩咐:“备马,我要亲自去落雁峡。”
“大小姐不可!”老管事连忙拦住,“太危险了!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谢清颜脚步不停,语气坚定,“这批货若有闪失,丢的不只是谢家的颜面,更是公然打影阁和靖安王府的脸。我亲自去,才能显出谢家对这份盟约的重视与诚意。”
她走到谢府大门外,亲兵早已备好马匹。谢清颜翻身上马,一袭蓝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眉宇间英气逼人。
“传令各分号,”她勒马回头,对老管事道,“若我三日内未归,商路一切事务交由二叔暂管。另外,给林念安送个信,就说……货物可能延误,但绝不会少。”
说完,她一夹马腹,骏马嘶鸣,疾驰而去。十余名谢家护卫紧随其后,马蹄声如雷,踏碎江南晨雾。
老管事站在门口,望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,忽然想起老爷临终前的话——“清颜这孩子,有胆识,有担当,谢家交给她,我放心。”
当时他还觉得老爷太过看重女子,如今看来,老爷的眼光,从来没错。
落雁峡,日当正午。
狭窄的峡谷水道里,二十艘乌篷船被逼停在岸边。三四十名流寇手持刀枪弓箭,将船队团团围住。这些匪徒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,眼神却像饿狼一样凶狠,为首的络腮胡大汉手提一把豁口的鬼头刀,正冲着船上的护卫唾沫横飞地叫嚣。
“识相的把货留下,人滚蛋!否则——”他狞笑着挥了挥刀,“这落雁峡的水,可没少淹死人!”
护卫队长握紧刀柄,额头冒汗。他手下虽有五十人,但对方占了地利,又都是亡命之徒,真打起来,胜算不大。
正僵持间,峡谷上方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流寇们纷纷抬头,只见一队人马从峡谷上方的山道疾驰而下,为首的竟是个身着淡蓝襦裙的女子——容颜清丽如江南烟雨,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。
“哟,又来一个送死的?”络腮胡大汉咧嘴笑道,“还是个娘们儿!”
谢清颜勒马停在船队最前方,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一众流寇,最后定格在络腮胡脸上,声音冷得像冰:“落雁峡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杂碎撒野了?金老大死了吗?”
络腮胡一愣:“你认识我们老大?”
“去年江南水患,我谢家开仓放粮,金老大带人来领过粥。”谢清颜声音清冷,“怎么,吃饱了饭,转头就来劫谢家的船?”
络腮胡脸色变了变,随即又硬气起来:“少废话!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,管你谢家王家,留下买路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