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瑶沉默片刻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义父若在，也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
林念安低下头，擦了擦眼角。

“等孩子落地，我们带他去义父墓前祭拜。告诉他，他的外祖父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，他的父亲和姑姑，正在完成外祖父没做完的事。”

沈青瑶看着他们，看着谢清颜隆起的腹部，看着林念安红红的眼眶，看着河面上那些载着心愿的纸船，看着远处那些欢笑的百姓……

她忽然觉得，肩上那些沉重的担子，好像也没那么重了。

因为不再是她一个人扛。

有林念安在济世救人，谢清颜在打理商事，秦峰在北境守边，墨影在琢磨新毒，苏媚在搜集情报，石矶在改良机关，华渊在传医术……

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，在用自己的方式，建设这个正在复苏的王朝。

她只是其中一个，或许是最重要的那个，但绝不是唯一的那个。

“姐姐，”林念安忽然问，“你说，盛世真的来了吗？”

沈青瑶看着河面上那些纸船。有的已经沉了，有的还在漂，但每一艘，都载着一个微小的、真实的希望。

“来了。”她说，“但才刚刚开始。我们要做的，是让它一直延续下去。”

林念安用力点头。

夕阳沉到了城墙根，天边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。河边的人越来越多——灯会要开场了。灯笼一盏盏亮起来，红的、黄的、绿的，映在水里像撒了一河碎星。

沈青瑶站起身：“走吧，该回去了。”

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。路过茶摊时，老汉正在收摊，看见他们，笑呵呵地招呼：“林堂主！夫人！这位客官——咦，您是……”

他认出了沈青瑶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
沈青瑶对他点点头，没有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
老汉在后面深深鞠了一躬，直到他们走远才直起身，嘴里喃喃道：“定国侯……是定国侯大人啊……”

夜色渐浓，灯笼越来越多。整条河岸成了灯火的海洋，人们提着灯笼，说说笑笑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。

沈青瑶走在其中，玄色常服几乎融入夜色，但腰间的青冥剑在灯光下微微反光，像某种沉默的守护。

更夫敲着梆子走过：

“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”

然后是轻声的，几乎听不见的补充：

“盛世初显喽——国泰民安喽——”

沈青瑶抬头，看着满天星斗，又看看地上的人间灯火。

星光遥远，灯火温暖。

而她站在星光与灯火之间，像一座桥——连着天与地，连着过去与未来，连着黑暗与光明。

路还很长。

但至少今夜，万家灯火，山河无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