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发不出。”沈青瑶打断她，“就算船真的回不来，我还有别的路子。”

小主，

“什么路子？”

沈青瑶没有回答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院子里正在练功的新进影卫。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，一招一式还很生涩，但眼神都很亮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
这些人，把命交到她手里，她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。

“清颜，”她忽然问，“你说，咱们总署最值钱的是什么？”

“情报？”谢清颜想了想，“还是……人？”

“都不是。”沈青瑶转过身，“是‘信任’。江湖各派信任我们能主持公道，百姓信任我们能守护安宁，朝廷信任我们能稳定暗处。这份信任，比任何金银都值钱。”

她走回书案，提起笔，在纸上写下一行字：

“以信立身，以信生财。”

谢清颜看着那八个字，若有所思。

“侯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海外贸易要做，但不止这一条路。”沈青瑶说，“我们可以发行‘影卫债’——面向江南富商、江湖门派、甚至普通百姓，借钱给总署，年息一成。以总署的信誉做担保，以未来的收益做抵押。”

谢清颜眼睛一亮：“这法子好！一成利息比钱庄低，但比存钱高。而且有影卫总署做担保，肯定有人愿意借。”

“你先算算，如果发债，能筹到多少。”

“至少二十万两。”谢清颜快速心算，“江南那些世家，每家借个几千两不是问题。江湖门派虽然钱不多，但凑个几万两也容易。还有普通百姓，一百两、两百两地凑，积少成多……”

她越说越兴奋，但很快又冷静下来：“不过，借钱是要还的。如果还不上……”

“还得上。”沈青瑶说，“海外贸易是一步，医馆是一步，情报交易是一步，还有……军械改良。”

她翻开石矶的采购清单：“石矶最近在研究新式弩机，射程比现有弩机远三成，精准度高五成。若能成功，卖给军队又是一笔收入。”

谢清颜终于笑了：“侯爷这是要把总署变成生意铺子啊。”

“活下去，才能谈别的。”沈青瑶重新坐下，“去吧，先拟个发债的章程。记住，利息不能高，借期不能短——最少三年，让总署有喘息的时间。”

“是。”

谢清颜抱着账本退下了。沈青瑶继续吃早饭，包子已经凉了，但她不介意，就着凉粥吃完。

辰时三刻，她起身去医毒堂。

林念安正在教新来的药童辨认药材。桌上摆着几十种草药，他拿起一株：“这是龙胆草，味苦，性寒，清热燥湿。但要注意——”他掰开草茎，“里面如果有红芯，说明受过虫害，药性会减半。”

药童们认真记着笔记。

沈青瑶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，没有进去。林念安教得很耐心，那些原本忐忑不安的药童，渐渐放松下来，开始提问。有问药材产地的，有问炮制方法的，有问配伍禁忌的……

她悄悄退开，去了隔壁的毒术研究室。

墨影果然在文献库里。她小腹微微隆起，穿着宽松的棉袍，坐在堆满古籍的书架间，正握着一支极细的狼毫笔，在泛黄的宣纸上抄录着什么。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，落在她发顶，暖得像一层薄纱。

“侯爷。”她看见沈青瑶，要起身。

“坐着。”沈青瑶走过去，看着她抄的东西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药王谷三百年前的一位毒术大师的手稿。”墨影说，“他研究过南疆七十三种蛊虫的毒性，记录得很详细。我想整理出来，做成图谱，以后影卫遇到蛊毒，也有个参考。”

沈青瑶拿起一页手稿。纸张已经发黄，墨迹也有些晕染，但字迹很工整，旁边还画了蛊虫的形态图，栩栩如生。

“辛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