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职责所在。”苏媚侧身让开,“巷口已经备好马车,殿下请。”
萧景珩走出巷子时,果然看见一辆普通的青篷马车停在街角。车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,正靠着车辕打盹,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,憨厚地笑了笑:“客官,走吗?”
一切都自然得仿佛他真是个普通客人,而刚才那场刺杀从未发生过。
萧景珩上了车,苏媚也跟了上来,坐在他对面。马车缓缓驶动,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。
“沈侯……早就料到会有人行刺?”萧景珩打破沉默。
“不是料到,是肯定的。”苏媚说,“殿下当了太子,断了多少人的财路,挡了多少人的路。想杀你的人,比你想的多太多了。”
她说得直白,萧景珩反而笑了:“那你觉得,刚才那些,是哪些人派的?”
“表面是废太子的余党。”苏媚停了停,“但夜枭小队三年前就该散了,能重新组起来,还能拿到江南的路引,光靠几个残兵不行。背后至少有个朝中有权的人撑腰。”
“会是谁?”
“还在查。”苏媚说,“不过殿下放心,在查清楚之前,影卫会确保殿下身边五十丈内,不低于十个暗哨。像今天这样让刺客接近到二十步内的情况,不会再发生。”
她说这话时,语气依然平静,但萧景珩能听出里面的决绝。那是影卫的承诺,也是沈青瑶的承诺。
马车拐了个弯,驶入一条更热闹的街道。夜市的人潮还没散,叫卖声、谈笑声、丝竹声重新涌入车厢,和刚才巷子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。
萧景珩掀起车帘一角,看向窗外。
灯火阑珊处,他看见一个卖糖人的老妇人在收拾摊子,一个醉醺醺的书生被同伴搀扶着走过,几个孩童在街边追逐打闹,笑声清脆得像银铃。
这是他的子民,他的江山。
也是无数人觊觎、无数人想从他手里夺走的东西。
“苏姑娘。”他放下车帘,看向对面的女子,“回去后,替我带句话给沈侯。”
“殿下请讲。”
“告诉她,”萧景珩一字一顿,“今天这事我记着了。以后我要是当了皇帝,肯定不辜负她今天的救命之恩,也不辜负影卫守护天下的心意。”
苏媚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。
“属下一定带到。”
马车继续前行,驶向驿馆的方向。车厢外是喧嚣的尘世,车厢内是短暂的安宁。萧景珩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,耳边又响起刚才巷子里的刀剑声、惨叫声,还有那句平静的“殿下受惊了”。
他忽然觉得,这把龙椅,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。
也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。
但还好,他不是一个人坐在上面。
有北境的铁骑,有影卫的刀,有那些在黑暗中守护光明的人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