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”的一声，火星四溅。他虎口震得发麻，礼剑几乎脱手，但总算挡下了这一刀。刺客显然没料到他还有还手之力，动作顿了顿，第二刀随即跟上，更快更狠。

这次萧景珩挡不住了。

他眼睁睁看着刀尖逼近自己的胸口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，他甚至能闻到刀锋上的铁腥味——

然后那把刀停住了。

停在离他胸口只有一寸的地方。
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，纤细却有力，攥住刺客的手腕。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指甲剪得干净利落，在暗处像玉石般温润。

刺客猛地转头，对上了一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，像寒星坠在深潭，瞳孔里没有半分情绪，只有冰冷的平静。是个女子，穿青布裙，头发用木簪挽着，像个深夜归家的寻常妇人。

但她的手像铁钳一样，牢牢锁死了刺客的手腕。

刺客刚吐出一个字，喉咙就被银针刺穿了。

没有声音，只有极轻微的“噗”的一声，像针扎破水囊。刺客的眼睛瞪圆了，想喊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整个人软软倒下。

另外两个刺客见状，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。他们的反应极快，一个往巷子深处窜，一个翻身上墙——显然是早就规划好了退路。

但那个青衣女子更快。

她没追巷子里的，抬手扔出两枚铜钱。铜钱在黑里划了两道看不见的线，正好打在翻墙刺客的膝盖弯。

与此同时，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，随即归于寂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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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衣女子这才松开手，任由刺客的尸体倒下。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，然后转向萧景珩。

“殿下受惊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
萧景珩这才看清她的脸——很普通的一张脸，眉眼清秀，但没什么特点，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那种。只有那双眼睛，依然亮得惊人。

“你是……”他迟疑着问。

“影卫江南分部苏媚。”她躬身行礼，“奉沈侯令，暗中护着殿下。”

她说话的功夫，巷子两头又冒出来几个人影。都是普通百姓的打扮，男女老少都有，但动作麻利得很，飞快收拾现场。侍卫和幕僚的尸体被小心抬走，地上的血用药粉盖了扫干净，连空气里的血腥味都被淡淡的药草香压下去了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时间。

等一切处理完毕，巷子恢复了原样——除了少了几个活人，多了几具被迅速拖走的尸体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刺客身份查出来了。”苏媚接着说，语气像聊家常一样，“三个都是废太子的死士，玄字营夜枭小队的，半个月前潜进江南，一直在找机会。本来想在殿下回驿馆的路上动手，结果殿下改道走这条巷，他们只能仓促出手。”

萧景珩听着，后背渗出冷汗。

对方连他临时改变行程都知道，显然是一直在暗中监视。如果他今天没走这条巷子，而是按原计划返回驿馆，说不定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

“多谢。”他由衷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