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心都是肉长的,也都是贪的。”陈七把纸条凑到灯焰上,看着它烧成灰烬,“靖安王死了多少年了?旧部也要吃饭,也要活命。何况……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她身上有蛊,得定期吃解药——这解药,只有咱们能给。”
灰烬飘落在干草上,冒起一缕细细的青烟,像条毒蛇似的往上爬。
鬼医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刮锅底:“陈七,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。蛊王胎到手,我要一半虫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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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心。”陈七点头,“鬼医先生帮我成了大事,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密会又开了一炷香的工夫,把细节都敲定了:谁去下药,谁去接应,谁去拦援兵,谁负责擦屁股。计划想得滴水不漏,几乎没有破绽。
最后陈七站起身,扫了众人一眼:“都回去准备。八月廿九夜里,按计划来。记住——”他的独眼里闪着狠光,“这事成了,大家一起富贵;要是败了,谁也别想活!”
众人心里一寒,纷纷起身告辞。
九指刘是最后一个走的,刚到门口就被陈七叫住:“刘老板,你那条江南的药材线,还得再用一次。”
九指刘的脸立刻苦了下来:“陈爷,上次运离心草已经冒了天大的险,影卫现在正查那批货的源头呢,我……”
“给你加三成利。”陈七打断他,“事成之后,江南黑市的药材生意,分你四成!”
九指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咬着牙说:“成!我豁出去了!”
等所有人都走了,柴房里就剩下陈七和鬼医两个人。
鬼医没动,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着,声音像磨钝的刀刮过木头:“陈七,你在拿我当枪使。”
陈七脸上的笑纹没散,指尖摩挲着木牌边缘:“先生这话可折煞我了——咱们是各取所需的伙伴。”
“伙伴?”鬼医嘶哑地笑起来,斗篷下的肩膀一抖一抖的,“你真正想要的哪里是蛊王胎?是想借这东西把北境搅成一锅粥,给你那位太子殿下铺路,对吧?”
陈七的独眼倏地眯成一条缝,像猎鹰盯上了兔子:“先生果然是明白人。”
“朝堂上的狗咬狗,我没兴趣。”鬼医缓缓站起身,斗篷下传出骨骼摩擦的咯咯声,像老旧的木门轴在响,“我只要虫卵。你答应我的事,最好说到做到——不然,我能配出救你蛊毒的药,也能调出让你七窍流血的毒。你身上那玩意儿,我既能解,也能让它半个时辰内就发作。”
陈七的脸色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成那副笑眯眯的样子:“先生放心,陈某向来说一不二。”
鬼医不再多话,转身推开柴房门,身影像一阵黑烟似的融进了外面的夜色里。
陈七独自坐在柴房里,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贴在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。他盯着跳动的火苗,独眼里的光冷得像冰。
太子萧景渊早就许了他——只要能搅乱北境,牵制住萧煜,等太子登基那天,就封他做北境侯,掌三城兵权。
而蛊王胎,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搅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