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转身,面对所有北境军将士:“我知道,你们中有人不服,觉得影卫是外人,不该插手北军事务。但你们可曾想过——若没有影卫,冯坤的通敌密信谁能截获?老鸦驿的毒箭谁能拦截?武川城的离心草谁能发现?”
他每问一句,声音便高一分:“影卫不是来夺权的,是来帮我们擦亮眼睛、堵住漏洞的!军卫联动,是陛下圣旨,也是北境存亡所需!今日我杖责韩奎,不是因为他克扣了影卫的补给,而是因为他动了北境军的根基——军资!”
萧煜走到那滩血水旁,雨水把血冲淡了,但青石板上还是留着淡红的印子:“克扣一斤炭火,前线兄弟就少点暖;克扣一味药,伤兵就多受点罪;克扣一斗米,守关的人就饿肚子。你克扣的不是影卫的物资,是北境军兄弟们的命啊!”
这话如重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韩奎一下瘫在地上,眼泪混着雨水滚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末将……末将糊涂啊……”
萧煜不再看他,对秦峰道:“将韩奎抬去医毒堂治伤。伤愈后,贬为普通士卒,去雁门关最苦的戍堡值守三年。三年内若有功,可酌情复用;若再犯,斩。”
秦峰领命,让人抬走韩奎。
萧煜又看向那些北境军将士:“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但我把话放在这里——从今往后,北境军与影卫一体同责。影卫犯错,我一样严惩;北境军犯错,影卫也可稽查。军法面前,无分彼此。都听明白了?”
“明白!”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在雨幕中传出很远。
墨影走到萧煜面前抱拳道:“王爷,今天这事,影卫也有责任。要是我们不急于立威,韩奎或许不会……”
萧煜打断她:“跟你们没关系。韩奎克扣军资不是一天两天了,早该治。你们只是刚好撞上而已。对了,影卫的补给够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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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。”墨影点头,“石矶师傅从总署调了一批物资,已补上缺口。另外,林堂主配制的金疮药也送到了,韩将军的伤……应无大碍。”
萧煜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。
墨影看着萧煜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,站了好一会儿,才带着影卫回了城防司。
当夜,韩奎在医毒堂的病房里醒来。
后背火辣辣地疼,但伤口已敷了药,清凉中带着刺痛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灯下坐着个年轻男子,青衫素袍,正低头翻看医书——是林念安。
“林……林堂主?”韩奎艰难开口。
林念安抬头,见他醒了,合上书起身:“韩将军感觉如何?”
“还……还好。”韩奎想撑着起来,一动就扯到后背的伤,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,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。
林念安扶他躺平,伸手摸了摸后背的绷带:“伤口没发炎,但三十军棍把筋肉都打肿了,得躺半个月。这阵子别生气,别喝酒,别吃油的。”
韩奎扯了扯嘴角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我现在是戴罪的人,哪还有脸喝酒。”
林念安没接话,只是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,倒出两粒黑色药丸:“这是‘续筋丹’,早晚各一粒,温水送服,可助筋骨愈合。”
韩奎接过药丸攥在手心,没往嘴里送,眼睛盯着林念安:“林堂主,你为何救我?我克扣的药材里,也有你们医毒堂的份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