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影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边关的霜：“按规矩？张将军怕是忘了——圣旨早下，暗防事务归影卫主理，您这是想抗旨？”
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，留下张将军脸色铁青。

回到城防司，墨影立刻召集手下。五十名影卫聚在沙盘前，听她部署。

“雁门关九座箭楼，每楼标配二十人轮值。但——”墨影指着沙盘上的红圈，“东侧三号箭楼扼守咽喉要道，视野最佳，却只驻了十五人；西侧七号箭楼地处偏僻，无险可守，反倒堆了二十五人——这布防明显失衡，里头定有猫腻。”

一名影卫问：“掌事的意思是，有人故意削弱关键位置的防守？”

“或是关键位置有猫腻，不敢放太多人。”墨影道，“今夜子时，派三人潜入三号箭楼，查清虚实。记住，只探查，不惊动。”

“是！”

“平朔城地下本该有三条密道，但方才密室里的图纸只标了两条。”墨影手指移到平朔城的沙盘模型上，“第三条藏在城北废弃马厩下，图纸上没标，但我今早路过时注意到，马厩墙角的土有新近翻动的痕迹，草皮下还露着半块带泥的青砖。明日派一队人，以‘检修排水系统’为名，去探探那条密道的底。”

“武川城外的陷阱带，图纸上只标了七处——但影卫提前摸过底，从北境军老兵那儿确认，实际有九处，多出的两处是冯坤私自加的，连张将军都蒙在鼓里。”墨影看向那名擅长机关术的影卫，“你带两人，明日去武川，就说‘排查隐患’，把那两处私设的陷阱找出来，拆干净。”

任务分派完毕，墨影指尖敲了敲沙盘边缘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从今日起，情报交接实行三更制——卯时、未时、戌时各一次。北境军各营必须按时把巡防记录、异常动静、俘虏口供送到城防司。谁敢延误？”她抬眼扫过众人，“按延误军情论处，影卫有权先斩后奏。”

众影卫凛然。这规矩极严，但正因严，才能立威。

当夜无事。

次日辰时，晨雾还没散，墨影派去取暗哨名册的影卫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——空着手。

“张将军说，名册还在整理，要午后才能送来。”

墨影正在沙盘前标注昨夜探查的结果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再去。告诉他，午时前若见不到名册，我便亲自去帅府取。”

影卫领命而去。

午时将尽，名册终于送到，厚厚三大本。墨影指尖捻着纸页翻开，眉峰瞬间拧成了结——纸上只有哨位地点和驻军人数，连个守军姓名都没有，更别提轮值时间、交接暗号这些要命的关键信息了。

“张将军这是敷衍我们呢。”一名影卫怒道。

墨影合上名册：“他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们。”她起身，“备马，去帅府。”

帅府议事厅里，张将军正与几名老将商议军务，见墨影闯进来，皆是一愣。

“墨掌事，此乃军机重地，你……”张将军刚起身，话没说完，墨影腕子一翻，三本名册“啪”地砸在桌上，纸页震得簌簌作响。

“张将军，这暗哨名册，是儿戏吗？”

张将军脸色一沉：“墨掌事何出此言？名册已按规矩呈送……”

“规矩？”墨影冷笑，“我要的是暗哨布防的完整名册，包括人员、轮值、暗号、应急方案。你给的这是什么？三本流水账，连守军姓名都没有，如何核对身份？如何防止奸细混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