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皇帝盯着那册子，良久，才道：“你要用这个，换军卫联动？”

“不。”老鬼摇头，“靖安王案我们肯定查到底，还忠良清白。这是该做的，不是用来换东西的。影卫想要的，就是能光明正大地站出来，为陛下、为大靖出份力。”

他重重磕头，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：“陛下！北境若失，则江南危矣；江南若乱，则天下动摇！如今黑石部虎视眈眈，朝中宵小未清，太后暗中布局，江湖门派观望不定……大靖已到生死存亡之秋！影卫愿为陛下手中暗刀，斩奸佞，守国土，只求陛下给这把刀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！”

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药香袅袅，烛火噼啪。老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老鬼，又看向榻前那卷《自律条例》，以及那枚青铜钥匙。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。

太子脸色苍白，嘴唇紧抿。

“渊儿。”老皇帝忽然唤太子的名字，“你以为如何？”

太子喉结滚动，半晌才道：“儿臣……儿臣仍觉不妥。但若父皇决意，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
这话说得勉强，却已是让步。

老皇帝点头，对王公公道：“拟旨：准北境军与影卫总署试行‘军卫联动’制度，以北境三城为试点，为期一年；影卫总署升格为‘大靖暗卫总署’，沈青瑶晋正一品定国侯，执掌总署事务，享开府仪同三司待遇；粮饷由户部单列专款拨付；另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：“赐沈青瑶御用‘青冥剑’，许其先斩后奏之权，凡通敌叛国、祸乱边境者，皆可先斩后奏。”

王公公一一记下，躬身退出去拟旨。

老鬼再次磕头：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老皇帝挥挥手，“告诉沈青瑶，朕给她一年时间。一年后，北境若安，影卫便是国之重器；若乱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明白。

老鬼起身，拄着拐杖缓缓退出殿外。

太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，才低声道：“父皇，您真信他们？”

老皇帝靠在榻上闭着眼，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醒：“信不信不重要，要紧的是这把刀此刻握在朕的手里。渊儿你记住：为君者的本事，从来不是信谁，而是让谁都不敢有反心！”

太子垂首：“儿臣受教。”

“去吧。”老皇帝挥手，“朕累了。”

太子行礼退出去，走到乾清宫外面，夜风吹过来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。他抬头看北边的夜空，星星稀稀拉拉的，像张看不见的网。

军卫联动、影卫升格、沈青瑶晋品……这盘棋越来越复杂，他这个太子，竟一步步被挤到了棋盘边缘，进退维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