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备马!”萧煜大步走向帐外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只你我二人,轻装简从,去落马坡‘迎接’冯副将!”
落马坡是雁鸣渡东侧的一道矮丘,坡势陡峭,碎石遍地,因常年有人马失足滚落而得名。今夜乌云遮月,坡上几丛枯茅在朔风中抖得像筛糠,连虫鸣都听不到半声。
冯坤勒马立在坡顶,身后三百骑兵列成严整方阵,人人披玄铁甲,手持长矛,马鞍旁悬着上弦的弓弩,寒芒在暗处闪烁。他四十许人,方脸阔口,腮边短须根根竖起,一双三角眼在黑夜里亮得像狼,死死盯着坡下雁鸣渡——那边火光摇曳,厮杀声断断续续飘上来,像饿鬼在哭嚎。
“将军。”一名亲信策马上前,“下面打得正凶,咱们现在下去,会不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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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要趁乱浑水摸鱼!”冯坤嘴角勾起一抹阴笑,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狠劲,“玄字营、绣衣卫还有拜蛊教的余孽,在下面打得头破血流,正好是咱们‘剿匪’立功的好时机!等下冲下去,见人就砍,管他是哪路人马,杀光了功劳就是咱们的,太子那边也有交代!”
亲信有些迟疑:“可若是误伤了影卫……”
“误伤?”冯坤斜了他一眼,“战场上刀剑没长眼,误伤几个江湖人士,谁能挑出毛病?”他压低声音,“再说这是太子的意思,影卫总署最近太跳,是该敲打敲打了。”
亲信不敢再言。
冯坤正要下令冲锋,坡下忽然传来马蹄声——不是大军行进的声音,而是两匹快马,正从黑暗里疾驰而来。
“戒备!”冯坤抬手,身后骑兵立刻张弓搭箭。
两匹马转眼到了坡下,马上之人勒缰停住。火光映照下,当先一人玄衣锦袍,面容冷峻,正是萧煜;身后跟着秦峰,手握刀柄,眼神警惕。
冯坤脸色一变,随即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:“末将冯坤,参见王爷!不知王爷亲至,有失远迎!”
萧煜没下马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声音像淬了冰:“冯副将深夜带兵出营,是要去做什么?”
“回王爷,末将接到线报,雁鸣渡有匪类作乱,特率兵前来剿匪。”冯坤答得流畅,“此乃末将分内之责,未及禀报,请王爷恕罪。”
“匪类?”萧煜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三百精锐,“什么匪类需要动用三百披甲带弩的骑兵?”
冯坤额头渗出冷汗:“这……线报说匪类凶悍,故……”
“故你连军令都不等,私自调兵?”萧煜打断他,“冯坤,你眼中可还有军法?”
这话极重,冯坤身后的骑兵们骚动起来。冯坤咬牙:“王爷,末将一片忠心,天地可鉴!今夜剿匪若成,也是为北境除害,王爷何故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萧煜忽然抬手,一枚令牌破空飞来,“啪”地砸在冯坤面前地上。令牌是玄铁所铸,正面刻着“北境军副将冯坤”,背面是密密麻麻的调兵记录。
“这是你三个月来的调兵令!”萧煜的声音冷得像玄铁,字字砸在冯坤心上,“六月初八野狐岭、六月廿三鹰嘴崖、七月初五戍堡换防、七月十二粮草押运……冯坤,每次你调兵,黑石部就准时来犯,你告诉我,这是巧合,还是你通敌叛国?!”
冯坤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:“王爷!末将冤枉!这些调兵皆是依军令而行,绝无通敌之事!定是有人陷害末将!”
“陷害?”萧煜从怀中取出那十二封密信,扔在他面前,“这也是陷害?”
冯坤看到那些信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他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秦峰。”萧煜淡淡道,“拿下。”
秦峰应声下马,两名亲卫上前要绑冯坤。可就在这时,冯坤眼中凶光一闪,竟暴起发难!他袖中滑出一柄短刃,直刺秦峰咽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