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署北郊的“鬼市”是石矶花半个月改造的——原来这里是江南废弃的货栈，占地三十多亩，房子破得漏风，巷子七拐八绕像迷宫！石矶带人清了废墟，留着歪歪扭扭的梁柱、半塌的土墙，还添了假夜摊、破灯笼、臭污水坑，甚至从乱葬岗搬来几块破石碑立在巷口，活脱脱一副荒宅鬼地的模样！现在是半夜，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，只漏点惨淡的光在鬼市上空！风吹过断墙，呜呜咽咽像哭！李执事站在鬼市南入口牌坊下，身后九个青冥阁旧部精锐，全穿暗青劲装，腰挂制式长剑，背扛青冥弩！九人站成三三阵，间距三尺，连呼吸都几乎同步！对面三丈外，吴猛也带了九人：五个黑风寨的，四个江湖招来的！穿得还是乱七八糟，但腰间都挂着制式短刀（石矶硬规定的，试炼必须带标准兵器）！九人站得松松垮垮，有人抱胳膊，有人蹲地上，快刀张甚至在抠墙缝里的泥！训练营总教头姓韩，四十来岁，脸上有疤，以前在边军当过斥候头！手里拎着盏昏黄的灯笼，灯罩上画着骷髅头！“规矩再讲一遍！”韩教头嗓子哑得像砂纸蹭铁皮，“你们两队目标一样：找到鬼市深处的密信匣，匣子里有下阶段指令！找到后得把匣子完整带回这儿，时间限制一个时辰！”他顿了顿，把灯笼举高，照亮两队人的脸：“但有一条——两队必须合作！匣子只有一个，任务完成得看两队能不能一起把匣子送回来！说白了，你们可以互相不爽，但要想过关，就得把后背交给对方！”

李执事眉头微皱，吴猛则嗤了一声。

“现在，抽签决定路线。”韩教头从怀中掏出两枚竹签，一长一短，“长的走东巷，短的走西巷。无论哪条路，都会遭遇‘埋伏’——是机关，是毒雾，还是其他什么，看你们运气。”

李执事抽到长签，东巷。吴猛自然是西巷。

“出发。”

两队人同时转身，消失在鬼市错综的巷道中。

东巷比想象中更窄。两侧土墙高耸，墙头生满枯草，在夜风中簌簌抖动。地面铺着碎砖，凹凸不平。李执事走最前面，左手按剑，右手托着个鸽蛋大的夜明珠（青冥阁老物件，能照三丈内的细痕）！珠光下，他看见墙角有新刮痕，地上有乱脚印，墙头一丛枯草被压弯了！

“前方三十步右转处，有人蹲守过。”他低声对身后队员道，“脚印一深一浅，左腿有伤。墙头草被压弯的角度……身高五尺七寸左右，体重偏轻。”

队员迅速记下。这是青冥阁的训练模式：观察、分析、预判。

可当他们右转后，巷子尽头却空无一人，只有一只破旧的木桶歪倒在墙角。

“判断错误？”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问。李执事没吭声，走到木桶前用剑鞘一挑——桶底“咔”弹出截竹管，喷出来淡黄色的烟！

“闭气！”李执事低喝。九人赶紧往后退，同时掏出自带的面罩戴上（医毒堂发的标准防毒面罩，内层有活性炭和药草）！烟雾散开，一股子刺鼻的腥甜味，明显是迷药！

等烟雾散尽，巷子另一头传来机括转动的“咔哒”声。地面突然裂开三道翻板，板下是深坑，坑底插满削尖的竹签。

“连环陷阱！”李执事脸沉得很，“先用假痕迹引我们进去，再用迷药逼我们后退，后退就踩翻板！设计这陷阱的人，肯定知道我们的行事路数！”

“是西巷那帮人搞的鬼？”队员忍不住猜测。“不一定！”李执事摇头，“韩教头说埋伏是机关，但这手法……太像山贼的路数！他突然想起啥，掌心契约纹路有点发烫——是吴猛那队人的方向！透过契约，他能隐约感觉到西巷那边也出事了，心跳都快了！

“继续前进。”李执事收剑，“记住，我们现在是诱饵。布置陷阱的人，一定在附近观察。”

九人重新列阵，这次更加谨慎。每走三步便停一息，用夜明珠扫视前后左右。果然，在第二个巷口，李执事发现墙头一片瓦片微微翘起——那是有人踩踏过的痕迹。

“上墙。”他低声道。

两名队员搭人梯，李执事轻盈跃上墙头。伏低身形看去，只见隔壁巷子深处，三个黑影正蹲在屋檐下，手里握着弓弩，瞄准的正是东巷入口。

果然是埋伏。

李执事没有惊动他们，悄然退回，对队员做了个手势：绕后，包抄。

九人分三组，悄无声息地钻进侧边的小巷。青冥阁的训练在此刻展露无遗：脚步轻如猫踏，呼吸几不可闻，连衣袂摩擦声都控制在最低限度。半盏茶后，他们已绕到那三个黑影背后十步处。

李执事正要下令擒拿，西巷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——像是重物倒塌，夹杂着几声怒骂。

三个黑影同时转头。

机会！

李执事长剑出鞘，九人如鬼魅般扑上。那三人反应也快，转身就射，弩箭破空而来。但青冥阁众人早已预判，侧身闪避的同时，剑光已至。

三招之内，三人被制伏，缴了弓弩，绑在墙角。揭开面罩一看，都是陌生面孔——是韩教头安排的人手。

小主，

“西巷那边出事了。”李执事听着远处隐约的打斗声，掌心契约纹路愈发灼热，“吴猛他们遇到硬茬了。”

“要帮忙吗？”队员问。

李执事沉默。按规矩，两队各自行动，互不干涉。但契约带来的心跳感应告诉他，西巷那边至少有一人受伤了，血流加速，呼吸紊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