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矶摇摇头：“老鬼给了总体思路，墨影提供了毒药配方，苏媚的情报网帮我排查了可能被渗透的工匠。我只是把他们的想法变成实物。”他说着，从怀中掏出个小木盒，打开，里面是十几个精巧的铜制零件，“这是最新改良的连环弩机，上弦时间缩短了一半，射程增加了三成。”

沈青瑶拿起一枚零件细看：铜件打磨得光滑如镜，榫卯严丝合缝，上面还刻着细如发丝的纹路——是青冥阁的暗记。

“辛苦了。”她将零件放回盒中，“等运河通了，给你记首功。”

石矶摇头：“我不要功劳。我就想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来，“就想这条河真能像阁主说的那样，让南北百姓都过好日子。这样，我当年被迫给太子设计‘巫蛊囚笼’的罪，说不定能赎回来一些。”

沈青瑶看着他眼中的痛色，沉默片刻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你已经赎清了。”

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。

三人同时转头，见西岸的人群骚动起来。几个工匠围成一圈，中间似乎有人倒下了。谢清颜已经跑过去，药王谷的弟子也提着药箱匆匆赶去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沈青瑶说。

等她赶到时，谢清颜正蹲在一个年轻工匠身边。那工匠看着十七八岁，脸白得像纸，双手死死抱着左腿，额头上渗满冷汗。裤腿卷到膝盖，小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鲜血正汩汩往外冒——是被尖石头划的。

“让让，都让让！”药王谷的弟子挤进来，麻利地打开药箱。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弟子蹲下身，先用手帕压住伤口止血，又从药箱里取出针线。

小主，

“忍着点。”她对年轻工匠说，声音很温柔，“我给你缝合，会有点疼。”

年轻工匠咬紧牙关，点了点头。

女弟子手法麻利，穿针引线像绣花般轻巧。沈青瑶在旁看着，忽然想起墨影——那丫头缝伤口也是这般利索，嘴上却总骂骂咧咧：“下次再这么不长眼，我可不管你了！”

不过现在，墨影应该正在北境，和秦峰一起清剿黑石部残余吧。

“好了。”女弟子剪断线头，又敷上药膏，用干净布条包扎妥当，“伤口有点深，这几天别碰水，别用力。去那边医棚领副活血散，按时喝。”

年轻工匠被人扶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谢清颜这才松口气，直起身看见沈青瑶，苦笑着说：“开工第一天就见血，不是啥好兆头啊。”

“难免的。”沈青瑶说，“这么多人，这么多工具，磕磕碰碰总是有的。重要的是处置及时，别出大乱子。”

谢清颜点头，目光又投向热火朝天的工地。河岸已经挖下去半人深，泥土被一筐筐运走，堆成连绵的小山。号子声此起彼伏，在晨光中回荡，有种原始而蓬勃的力量。

沈青瑶转头看她——晨风吹起谢清颜鬓角的碎发，脸上沾着泥点子，眼睛却亮得像星辰。

“还没呢。”谢清颜摇摇头，“等运河真通了，南北货物能顺畅走了，百姓真的过好日子了，那才算成。现在，才刚开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