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信确实附了一张小地图，画的是北境几条主要河流，其中饮马河上游标了个红叉——那里是北境军大营的水源。

沈青瑶忽然想起北境大战时，曾有士兵突发怪病浑身发黑，军医束手无策，死了几十人。后来还是林念安查出水源有异，紧急配药才稳住。原来……竟是太子投的毒！

“畜生。”老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账册最后一页夹着张名单——青冥阁旧部中被太子收买或灭口的名录，每个名字后都写着时间、方式，还有……经手人。

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：孙霸。

这个名字后面写着：“景和十年，收买，许漕帮副帮主之位。任务：监视靖安王旧部，必要时灭口。经手人：卫凛。”

孙霸……那个杀郑老帮主、劫赈灾粮、还差点害死林念安的“翻江龙”！原来他早被太子收买，在漕帮潜伏这么多年！

而经手人卫凛……

沈青瑶看向老鬼。老鬼明白她的意思，从怀里掏出那本青冥阁旧部名册——牛皮纸，边缘磨损严重，上面用朱笔勾画了许多名字，有的是红圈，有的是黑叉。他翻到某一页，指着其中一个名字：

“孙霸，原名孙大虎，青冥阁外围成员，擅长水战。靖安王案后失踪，原以为死了，没想到……”

“没想到投了太子，还混成了漕帮副帮主。”沈青瑶接话，声音冰冷，“难怪念安会出事。他查漕帮内讧，查到了孙霸头上，孙霸怕暴露，干脆下杀手。”

她将账册和书信小心收好，放进带来的木匣里。铁盒里还有一样东西——是枚玉佩，羊脂白玉，雕成麒麟踏云的样子，背面刻着“景渊”二字。这是太子的随身玉佩。

“都统，这些东西……”年轻暗卫小声问。

小主，

“带回总署，封存。”沈青瑶站起身，环顾这片废墟，“继续挖。太子的罪证，绝不止这些。”

“是！”

暗卫们继续忙碌。沈青瑶和老鬼走到废墟边缘，那里有棵烧焦的老槐树，树干都空了，却还顽强地立着。

“老鬼，”沈青瑶忽然开口，“太子做这些事，太后真的不知情？”

老鬼沉默片刻：“恐怕……不仅知道，还是默许，甚至……推动。”

沈青瑶脑中闪过夜煞的遗言：“太后默许宫变，她也在。”

这个“她”，会不会就是太后？

可太后图什么呢？太子是她的亲生儿子，太子登基，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后，享尽荣华。为什么还要默许甚至推动太子勾结外敌、祸乱朝纲？

除非……她想要的，不只是太后之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