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变平定后，沈青瑶带领暗卫总署的人在东宫废墟持续搜查，试图找到太子勾结外敌的直接证据。这已经是他们搜索的第三天。

东宫废墟的焦木味混着雨后土腥气，呛得人太阳穴突突跳。十几个暗卫已经翻了三天，铁锹撬棍齐上，一寸寸挖找。瓦砾堆里有烧残的奏折、炸碎的花瓶、熏黑的玉器，还有几具烧得面目全非的伶人尸体——太子没来得及带走的。

“都统，这儿！”

一个年轻暗卫突然喊起来，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炸开。他站在东殿书房废墟处，指着地上松动的青砖，砖缝露出锈迹。

沈青瑶快步走过去，老鬼跟在她身后。两人蹲下身，沈青瑶用匕首撬了撬那块砖，砖是活动的。她示意暗卫退开，自己手上使力，将整块砖撬了起来。

底下是个一尺见方的空洞，黑黢黢的，一股铁锈和霉味涌上来。沈青瑶伸手进去，摸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——是个铁盒子。

盒子不大，长宽不过半尺，厚度三寸，通体锈蚀，边角处锈得最厉害，已经和洞壁黏在一起了。她小心地将盒子抠出来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怕是有十几斤。

“拿火把来。”老鬼说。

暗卫递上火把，昏黄的光照在铁盒上。盒盖没有锁，只是扣着，但锈死了，打不开。老鬼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，倒出些透明液体滴在锈缝里——是石矶特制的“蚀锈水”，专化铁锈。液体发出“滋滋”的响声，冒起白烟，片刻后，锈迹松动。

沈青瑶用匕首撬开盒盖。
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只有两样东西：一本账册，和一叠书信。

账册是牛皮封面，边缘磨损得起了毛，纸页泛黄，墨迹有些晕开，但还能辨认。沈青瑶翻开第一页，眼神骤然一凝。

那是黑石部的文字。

她认得这种文字——当年在北境和黑石部交手时，萧煜曾缴获过他们的文书，她研究过。账册上记录得很详细：

“景和九年春，收北境良马三百匹，换蛊虫卵五十枚；

景和九年秋，收生铁五千斤，换控心蛊十对；

景和十年夏，收粮食十万石，换噬心蛊配方；

景和十一年冬，承诺割让绥阳、朔方、铁门关三城，换黑石部出兵牵制北境军……”

一桩桩，一件件，时间、数量、交易内容，清清楚楚。最后几页，还附了地图——北境三城的布防图，上面用朱笔标出了薄弱处，旁边小字注明：“此三处守将为冯威旧部，可收买。”

“冯将军……”沈青瑶指尖抚过那行字，冰凉刺骨。冯威战死北境，原来不只是巴图偷袭，更是背后有人出卖。

老鬼拿起那叠书信，信封火漆印是太子私印——蟠龙纹中间一个“渊”字。他拆开第一封，脸色越看越沉。

“都统，你看这个。”他将信递过来。

信是写给黑石部首领巴图的，日期是三个月前，正是北境大战最激烈的时候。信中写道：

“……北境军粮草已焚，萧煜重伤，此乃天赐良机。贵部可于腊月初八大举进攻，本王在京中策应，事成之后，三城割让文书立奉上……另，所需蚀骨蛊百对已备妥，随信附水源投放地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