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下来，给那些尸体镀上一层惨白的光。血在青石板上漫开，汇成小溪，流进墙根的沟壑里。

沈青瑶站起身，看着夜煞的尸体。这个曾经让她和墨影无数次险死还生的玄字营统领，这个太子的“一把刀”，就这样死了。死得干脆，死得彻底，死前还留下了一句关键的遗言。

“太后默许宫变……”她低声重复，“‘她也在’……这个‘她’是谁？”

萧煜也站起身，目光看向慈宁宫的方向：“不管是谁，该去问个明白了。”

他转身对秦峰道：“清理战场，妥善安葬——玄字营的人，也一并埋了。”

秦峰愣了一下：“他们可是……”

“都是可怜人。”萧煜打断他，“被蛊虫操控了一辈子，死了，也该有个葬身之地。”

“是。”秦峰抱拳。

萧煜与沈青瑶并肩离开宗人府。身后士兵们开始搬运尸体、冲洗血迹，远处哀乐依旧呜咽，似为这场宫变、也为这些亡魂奏着挽歌。

走出很远，沈青瑶忽然道：“夜煞临死前，说‘谢谢’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什么？谢你给他个痛快？还是谢我……净化了蛊虫？”

萧煜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：“或许，是谢谢我们，让他最后清醒了片刻。”

沈青瑶沉默。

是啊，清醒。哪怕只有一瞬，对一个被操控了一辈子的人来说，也是奢侈的馈赠。

她抬头望向夜空——月已西斜，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，天快要亮了。

这一夜死了太多人，流了太多血。可太阳依旧会升起，日子依旧要过下去。

“走吧。”她轻声道，“该去会会那位‘默许宫变’的太后了。”

两人身影在晨曦中渐行渐远。身后，宗人府的围墙上，一只乌鸦落在墙头，歪头看了看满地尸体，“嘎”地叫了一声，振翅飞走。
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
昨夜的鲜血，正迎着晨光慢慢凝固、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