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嬷嬷握紧布包,手心渗出冷汗:“太后,这些罪证一旦被萧煜或三皇子找到……”
“那就是太子罪有应得,与哀家无关。”太后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哀家从来不知道太子做过这些事,哀家只是被蒙蔽的母亲。反倒是萧煜——他率军回京,清君侧,诛逆贼,是匡扶社稷的功臣。”
李嬷嬷明白了。
太后这是要弃车保帅。不,不止保帅,还要趁机把太子彻底按死,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太子身上。同时,她暗中扶持的三皇子萧景珩,就能以“护驾有功”的姿态,顺理成章地进入储君的候选。
李嬷嬷喉咙发紧,手心的布包硌得慌——太后连亲儿子都能像扔破鞋似的丢了,这份狠劲,比宫墙上那些啃人的蛊虫还吓人。
李嬷嬷后背瞬间爬满冷汗,却不敢抬头,只是把腰弯得更低:“奴婢明白了……那赵嬷嬷那边?”
提到这个名字,太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赵嬷嬷——萧煜生母的陪嫁嬷嬷,当年拼死把那孩子带出宫的漏网之鱼。这些年一直藏在战王府,偷偷给萧煜递消息,是太后心里扎了十年的刺。
“她肯定已经察觉宫变,会想办法出宫报信。”太后缓缓坐下,重新捻起佛珠,“你派两个得力的绣衣卫,盯死慈宁宫所有出口。一旦发现赵嬷嬷的踪迹……”
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“是。”李嬷嬷领命,转身要走。
“这个你拿着——若事不可为,就摔碎它。镯子内壁有夹层,装着见血封喉的药,足够让你走得干净。”
李嬷嬷颤抖着手接过镯子,眼圈红了:“太后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太后摆摆手,重新闭上眼睛,开始念经,“哀家还要礼佛,为太子……为这宫城里枉死的冤魂超度。”
她说得虔诚,仿佛真是个慈悲为怀的国母。
李嬷嬷咬着嘴唇,将镯子小心藏进怀里,躬身退出佛堂。
门关上,佛堂里又只剩下太后一个人。
她盯着观音像,忽然轻声呢喃:“菩萨啊,你说哀家错了吗?当年要是不争不抢,早就在冷宫里烂成泥了。要是不心狠,景渊能坐上太子位?这世道,好人活不了多久……菩萨,你教教哀家,到底该怎么活?”
观音依旧低眉含笑,不言不语。
太后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宫城西侧,靠近御膳房的一条偏僻夹道里。
赵嬷嬷穿着粗布衣裳,头上包着灰蒙蒙的头巾,手里挎着竹篮,里面装着烂菜叶和发了霉的土豆。她弯着腰,脚步慌慌张张,尽量装成早起倒馊水的粗使婆子。
可她的手一直在抖,竹篮里的烂菜叶晃得哗哗响。
从听到第一声惨叫开始,她就知道出事了。她偷偷摸到慈宁宫附近,看见李嬷嬷进出佛堂,看见绣衣卫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暗处集结——太后要动真格的了。
她必须出宫。
必须把消息送给萧煜。王爷还在北境回京的路上,对宫里的变故一无所知。若是被太子抢先控制住局面,王爷率军回京就成了“谋逆”,到时候万劫不复。
夹道尽头是一道小侧门,平时是御膳房运送潲水出去的通道。守门的是个老太监,贪杯好赌,赵嬷嬷早就用几两碎银打通了关系。
可今天,侧门前站着两个人。
不是老太监,是两个面生的宫女——穿着普通宫装,却站不是老太监,是两个面生的宫女——穿着普通宫装,却站得像两根绷紧的弦,眼神锐利如鹰,扫过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赵嬷嬷的心“咯噔”一下沉到底:这绝不是普通宫女,是太后藏的暗卫!
她低下头,加快脚步,想硬闯过去。
“站住。”一个宫女拦住她,声音冷冰冰的,“干什么的?”
“倒、倒馊水的。”赵嬷嬷哑着嗓子,把篮子往前递了递,那股酸腐味冲得宫女皱了皱眉。
“今天宫里有事,所有门禁严查。”宫女不为所动,“腰牌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