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虫的黑云压顶而来。

沈青瑶甚至没有后退。她左手抬起，袖口滑落，露出那道自手腕蜿蜒至肘部的影纹——此刻纹路正剧烈闪烁，青金色的光芒如活物般流动，在她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。

最先扑近的蛊虫撞上光晕，立刻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，像雪花落进火堆，瞬间化为飞灰。后面的蛊虫前赴后继，却无一能穿透那层看似薄弱的光罩。

苏婉柔立在殿顶，黑袍在夜风中狂舞。她脸上的蛊纹更深了，像活的黑蛇在皮下钻动，整张脸透着诡异的非人质感。她盯着沈青瑶左臂的影纹，眼里嫉妒和疯狂搅成一团。

“影纹秘录……凭什么你能有这种机缘？！我苏婉柔出身名门，苦心修炼，却只能靠这些脏蛊虫！我不服！”

她双手结印，念起带着血腥味的古老咒语，音节拗口。每吐出一个字，脸上蛊纹就深一分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
随着咒语，剩余的蛊虫猛地聚拢融合，半空中凝成一条狰狞的黑色蜈蚣虚影——长逾三丈，百足划动，口器像淬了毒的钩子，虽非实体，却散着让人作呕的腥臭和刺骨的寒意，连月光都被它染成了灰黑色！

“去！”苏婉柔厉喝。

蜈蚣虚影凌空扑下！

沈青瑶眼神一凛。她能感觉到，这条虚影和之前的蛊虫不同——不是毒，是更阴邪的诅咒。影纹的净化力对毒物有效，对这种无形诅咒，效果要打折扣。

她没硬接，足尖一点，身形疾退。同时右手短刃挥出，斩向虚影头部！

刀刃像切过空气般穿透虚影——果然没有实体！可下一秒，一股冰锥似的阴寒顺着刀刃倒灌，直扎右臂经脉！沈青瑶猛地松手丢刀，左手影纹瞬间爆发出青金色光芒，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肤上，硬生生把那缕寒气逼出体外！

“没用的！”苏婉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声音像破锣敲在冰面上，“这是血祭禁术！用我半身精血召来的怨蜈虚影！它无形无质，专吃你的阳气和魂魄！沈青瑶，你今天死定了！”

说话间，那蜈蚣虚影已调转方向，再次扑来。这一次，沈青瑶不退反进，左手五指张开，影纹光芒凝成五道青金色的细线，凌空缠向虚影！

细线触及虚影的瞬间，发出刺耳的“嗤嗤”声，像烧红的铁丝插入冰水。虚影剧烈扭动，竟真的被细线缠住了片刻。但很快，细线开始变暗、变脆——虚影在腐蚀它们。

沈青瑶额角渗出冷汗。她能感觉到，影纹的力量正在被快速消耗。这“怨蜈”虚影比她想象得更难缠。

苏婉柔见占了上风，疯得更厉害。她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出去，血雾瞬间裹住虚影——蜈蚣的形态竟然凝实了三分，百足挥动时带起的风刃，“唰唰”割裂了太和殿顶好几片琉璃瓦！

“死吧！死吧！”苏婉柔尖叫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太和殿广场边缘突然传来一声清喝：

“表姐！用这个！”

是林念安的声音！

沈青瑶余光瞥见广场角落——林念安竟一直藏在那里，此刻正拼尽全力掷来个巴掌大的玉瓶！玉瓶在空中划出弧线，她纵身跃起接住，入手滚烫得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！

她毫不迟疑，拔开瓶塞。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血腥气冲出，瓶中竟是半凝固的赤红色液体。

“是纯阳童血破煞符水！”林念安在远处嘶喊，“药王谷主传的方子！我还掺了自己的心头血，专克阴邪！”

纯阳童血，心头血，都是至阳之物。苏婉柔的禁术属极阴，阴阳相克！

沈青瑶立刻将符水倒在左手掌心，与影纹光芒混合。青金色瞬间转成赤金，炽烈如熔岩！她单手结印——这是老鬼教她的青冥阁秘传净世印，从未用过，消耗太大，但此刻别无选择。

赤金色的光从她掌心喷薄而出，化作一道光柱，直射蜈蚣虚影！

“吼——！”

虚影发出凄厉的、非人的尖啸，身躯被光柱贯穿，开始剧烈扭曲、崩解！苏婉柔如遭重击，猛地喷出一口黑血，从殿顶跌落，重重摔在平台上。

蜈蚣虚影彻底消散。

沈青瑶也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息。刚才那一击，几乎抽干她和影纹的全部力量。左臂影纹黯淡下去，甚至裂开几道细缝，这是过度透支的代价。

但还没完。

苏婉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她黑袍破碎，露出下面布满蛊纹的身体，那些纹路此刻正疯狂蠕动，像要破体而出。她七窍都在流血，却还在笑，笑得歇斯底里。

“沈青瑶……你毁了我……我也要毁了你最在乎的东西啊……”

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陶罐，罐口用血蜡封着。她砸碎陶罐，里面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虫卵——虫卵呈半透明状，能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模糊的、婴儿般的黑影。

林念安远远看见，脸色剧变：“那是……‘子母蛊’的母卵！她要献祭自己，唤醒蛊王！”

话音未落，苏婉柔已将虫卵按在自己心口！虫卵瞬间融化，渗入她皮肤，她整个人开始膨胀、变形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、突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