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绣衣卫连滚带爬撞进来，脸上的血糊住了眼睛：“统领！太子和二皇子的人打起来了！但宫门外冒出来一支军队，举着清君侧的旗，见人就砍，分不清是哪路的！”

褚厉脑中嗡的一声。

太子与二皇子约定今夜子时同时起事，太子从东华门入，二皇子从西华门入，两路合围乾清宫。但这第三支军队是哪冒出来的？北境军还在五十里外扎营，京畿大营无调令绝不敢动……

除非——有人伪造了调令，或者，京畿大营也叛了！

“不管了！”褚厉眼中闪过狠色，拔刀指向龙榻，“先杀了老皇帝！只要他死了，太子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君，届时一切好说！”

绣衣卫与玄字营众人齐齐扑上。

四名影卫拼死抵挡，刀光剑影中，又两人倒下。剩下两人也伤痕累累，眼看就要支撑不住——

就在这时，殿顶传来瓦片碎裂的巨响！

瓦片炸得像开花！几道黑影破顶而下，手里洒出淡青色粉——沾到绣衣卫胳膊上，立刻冒青烟，疼得他们满地打滚，嚎得像杀猪。

褚厉反应极快，闭气后退，却见那些破顶而入的人落地后迅速结阵，将老皇帝护在中间。这些人统一着玄色劲装，腰间佩青纹令牌，动作矫健凌厉，配合默契，显然训练有素。

领头的女子扎着高马尾，玄衣裹身，眉眼像淬了冰的刀——左眉尾那颗朱砂痣，在烛火里红得像要滴血。

“沈、青、瑶！”褚厉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
沈青瑶甚至没看他。她快步走到龙榻边，单膝跪地：“臣救驾来迟，请陛下恕罪。”

老皇帝怔怔看着她，又看向她身后那些玄衣人——每个人腰间都有青纹令牌，那是……靖安王当年麾下青冥阁的标志。

“你……”老皇帝声音颤抖，“你是靖安王的人？”

“臣是大靖人，靖安王义女，影阁阁主沈青瑶。”她撸起左臂袖子，露出淡青色的影纹，“太子勾连二皇子、太后要弑君篡位，臣带影阁和忠义禁军来护驾——陛下，您说怎么办？”

她话说得恭敬，但行动却毫无请示之意——影阁众人已迅速控制住殿内局势，李嬷嬷被两名影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，褚厉和剩余的几个玄字营杀手被逼到角落。

老皇帝看着这一切，忽然老泪纵横。

老皇帝突然捶着龙榻哭：“朕糊涂啊！当年听了太后的鬼话杀了靖安王……现在遭报应了！报应啊！”

沈青瑶眼神微动，但此刻不是追究旧怨的时候。她起身，对影卫头领道：“带陛下从密道走，去慈宁宫。”

“慈宁宫？！”影卫头领惊愕，“太后那里——”

“最危险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沈青瑶语速很快，“太后此刻必定在等乾清宫的消息，身边守卫反而空虚。且慈宁宫有直通宫外的密道，我知道在哪。”

这是谢清颜从谢家故旧那里挖出的前朝秘辛——慈宁宫底下，有一条直通城外护城河的逃生密道，是开国太祖为防备宫变所建，历代只有皇帝和太后知晓。太后既然要宫变，必定会留好后路，那密道入口她一定清理出来了。

影卫头领看向老皇帝。老皇帝喘息着点头：“听……听沈阁主的……”

两名影卫立即搀扶起老皇帝，朝龙榻后一处隐蔽的机关走去。沈青瑶则转向殿内剩余的人：“苏媚，你带一队人清理乾清宫外围，接应我们的人进来。其余人，跟我去慈宁宫——太后和太子，该见见血了。”

“是！”

众人迅速行动。沈青瑶最后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李嬷嬷，那老虔婆正怨毒地瞪着她，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。

沈青瑶走过去，蹲下身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李嬷嬷，你知道当年靖安王府抄家时，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
李嬷嬷瞳孔一缩。

“太后赐了条白绫，把我爹活活勒死的。”沈青瑶的声音像冰碴子，“今夜我用同样的法子送太后走——你在黄泉路上走慢点，等她。”

说完，她起身，再不回头，带着众人冲出乾清宫。

殿外已是一片混乱。宫道上到处都是尸体，有禁军，有私兵，也有穿着百姓服饰却手持利刃的影阁暗桩。远处东华门方向火光最盛，显然太子主攻那里；西华门也有喊杀声，二皇子的人应该被拦住了。

午门方向冲过来一支军队，举着“谢”字旗——是谢清颜的私兵！

谢清颜果然没食言！她把谢家私兵全拉出来，伪装成义军杀进宫——人数不多，但个个是好手，正跟太子私兵死磕，给影阁争取时间。

“走！”沈青瑶提刀冲在最前面，玄衣在火光里像道闪电，直扑慈宁宫！

沿途遇到几股散兵游勇，有太子的人，也有二皇子的人，见了他们这队玄衣人，都以为是对方阵营，不分青红皂白杀上来。影阁众人下手狠辣，一路血战，终于冲到慈宁宫外。

小主，

慈宁宫朱门紧闭，宫墙高得像山——可门口连个站岗的人影都没，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儿。

沈青瑶心下一沉：难道还是晚了一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