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清楚,但太后想拦奏折,被醒过来一会儿的老皇帝骂回去了。我在京城的眼线说,老皇帝看完奏折吐了口血,然后下旨令太子前往北境督军,戴罪立功。”
“戴罪立功?”旁边林念安忍不住开口,“他犯的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,怎么还能戴罪立功?”
谢清颜看向少年,眼神温和些:“因为他是太子,还有太后的势力在朝中呢……老皇帝说不定还念点父子情,要么便是怕废黜太子引发朝局动荡。”
“但不管怎样,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!江南世家虽然有钱,可终究是做生意的出身,在朝廷里说话不算太管用,能逼老皇帝让太子来北境已经不错了!”
沈青瑶沉默了会儿,点头道:“我懂,辛苦你了清颜。”
“辛苦啥呀沈姐姐,咱俩之间不用讲这些!”
她喝了口茶,突然问:“我能去看看黑水城吗?”
沈青瑶看了她一眼:“城里的惨样,你可能受不了。”
“受不了也得看!我要亲眼看看太子勾结外敌干出来的事!我要把这些记在心里,回去告诉江南那些人——要是北境守不住,江南以后就是这个样子!”
沈青瑶不再拦她,站起来说:“我陪你去!”
两人出了营帐,墨影和林念安跟在后面。四人骑马,很快来到黑水城外。
昨天清理尸体的活儿还在干,城外的大坑已经填好,立了个简单的坟堆;城里影阁的人正带着流民清废墟,把还能用的砖石木料挑出来堆一边。空气里有石灰和草药的味儿——那是消毒防疫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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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清颜下马慢慢走进城门。
她的绣花鞋踩在满是碎砖和血污的地上,很快就脏了,可她没管,只是慢慢走慢慢看。
她看到塌了的房子、烧焦的柱子、散在地上的东西——一只破了口的陶碗、一双小虎头鞋、一本被血泡透的《三字经》。
她在一间烧光的店铺前停下,门匾掉在地上,写着“陈记绸缎庄”五个字,旁边趴着一具小孩的尸体,后背插着一支箭,早已没了气息。
谢清颜蹲下来看了好半天。
然后她伸手轻轻擦掉孩子脸上的灰,孩子的脸烂了大半,看不清模样,可头发上还扎着一根褪了色的红头绳。
“多大啦?”她小声问。
旁边清理废墟的老奶奶抬起头,眼睛肿肿的:“我孙女……七岁……他们闯进来的时候,她正在后院玩毽子呢……”
老奶奶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。
谢清颜站起来,从怀里掏出手帕盖在孩子脸上,转身继续走。脚步很稳,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