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民里有人腿软,孩子的哭声像针一样扎人。老鬼扫了眼四周:山谷两侧是陡壁,被堵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加快脚步!进山谷!前面有接应点!”老鬼嗓子压得像石头,手指指向山谷深处,“晚了就全完了!”
苏媚走在队伍后面,声音软但稳,像冬天里的炭火:“跟着走,别回头!江南那边有饭吃,有地方住!”有人偷偷抹了把泪,跟着往前走。
刚到谷口,马蹄声像炸雷从屁股后面追过来。黑石部的呼喝声裹着风,像狼群围过来:“站住!把流民留下!”
“不好!他们追上来了!”影阁的人嗓子都劈了,手里的刀瞬间拔出来。
老鬼脸沉得像锅底,扫了眼谷口的陡壁:“苏媚,带流民进去!我在这儿挡着!”
“不行!你一个人扛不住黑石部的铁骑!”苏媚攥着剑的手都白了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听我的!”老鬼声音像冰碴子砸过来,“影阁不能在这儿折光!流民是活证据,你必须带他们出去!”
苏媚嘴唇咬出血印,最后狠狠点头:“你等着我!一定要活着见我!”说完带着流民往山谷里冲,背影绷得像张弓。
老鬼转身面对黑石部的铁骑,眼睛里没有一点波澜,像结冰的湖。他摸出信号弹擦燃,绿莹莹的光划破天——这是给接应点的最后通牒。
黑石部的兵看到信号弹,马跑得更快了,蹄子溅起的泥点子都带着杀气。他们不知道,老鬼早就在谷口埋了炸药——这是给他们准备的“见面礼”。
铁骑刚冲进谷口,老鬼猛地拽动绳索。两侧山壁上的石头像下雨一样砸下来,把路堵得严严实实。影阁的人从暗处跳出来,箭矢像密雨一样射过去,惨叫声瞬间炸响。
黑石部的兵很快稳住阵脚,开始往谷里冲。老鬼像只豹子穿梭在敌群里,短刃翻飞,但胳膊还是挨了一刀,血顺着袖口往下滴——他知道,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京城的审讯室里,萧煜坐在主位上,手里攥着冯威的血书,“太子通敌”四个字像烧红的针,扎得他手心疼。卫凛跪在地上,头埋得像鸵鸟。
“卫凛,你他妈说不说?”萧煜声音里裹着冰,连空气都冻住了。
卫凛声音抖得像筛子:“战王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太子他……”话没说完就被萧煜的眼神吓住了。
突然,侍卫撞开门冲进来,脸白得像纸:“战王!北境急报!冯威将军战死!三城……三城都没了!”
满屋子的人都僵了,连呼吸都停了。萧煜猛地站起来,手里的茶盏“咔嚓”碎了,茶水混着血从指缝往下滴——他攥得太用力,指甲扎破了手心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萧煜嗓子里像藏着头豹子,眼睛红得吓人。
侍卫腿软得差点跪下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冯威将军战死……三城沦陷……”
萧煜的手指攥得关节发白,眼睛里像烧着两把火,却又硬生生压下去——他不能乱,北境还等着他去救。
“点兵五万!立刻北上!”萧煜声音像砸在冰面上的铁,“给冯威那老东西报仇!”
刚要走,心口猛地一抽,像被人攥住了。他回头盯着侍卫:“影阁呢?沈青瑶呢?她怎么样了?”
侍卫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没……没别的消息了……”
萧煜心里的不安像潮水漫上来。江南同舟的涟漪、京城雨夜的灯火,那些和沈青瑶相处的片段在脑海里炸开——他不敢往下想,怕听到最坏的结果。
“备马!去见皇上!”萧煜声音沉得像块铁。他必须拿到兵符,必须去北境——青瑶到底怎么样了?他要亲自问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