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离开影阁的第七天,沈青瑶站在雕花窗前。指尖无意识抠着窗棂上的缠枝莲纹,直到指腹发疼才回过神。密室里的檀香袅袅升起,她转身走进去,把自己关在昏黄烛光里。
墨影端着碧螺春推门进来,门轴吱呀一声。她把茶盏放在沈青瑶手边,暖意透过青瓷传到指尖。看着阁主落寞的侧影,墨影知道,那层冰山下的火种,从来没灭过。
“阁主,喝口茶暖暖吧?”墨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生怕惊碎了屋里的静。
沈青瑶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声音发颤:“墨影,我是不是不该给他机会?”
墨影愣了愣,认真道:“阁主,您没错。您只是没把路堵死——战王断臂跪了三天,那份决心,连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沈青瑶嘴角扯出一抹苦笑,眼底泛湿:“可看到他额头磕得红肿,断臂绷带渗血的样子,我这里……还是疼。”她指了指心口,那里像被针扎似的。
墨影轻轻拍她的背:“因为您心里还有他啊。那些一起闯过的生死关,哪能说忘就忘?”
沈青瑶闭上眼,画面涌上来:太子府屏风后听到他勾结太子的瞬间,冰湖里他伸手又收回的犹豫,还有那句“两清”像刀子扎在心口……她在雪地里抖了一夜,以为心早死了。
“我怕……”沈青瑶声音哽咽,双手抱膝把脸埋进去,“怕再信他一次,又被推下去。”
墨影蹲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:“信任不是白给的。但他现在在北境拼命,断臂都没退——您给他时间,也给自己一个机会,让伤慢慢好起来。”
沈青瑶深吸一口气,胸口起伏着。她攥紧了玉佩,指尖泛白——心里的冰,好像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你去安排,北境的战报每一份都给我。”沈青瑶抬眼,眼底有了光,“要是他真能守好北境,护住百姓……我就给他一个机会,重新开始的机会。”
墨影心里松了口气,嘴角悄悄翘起来——她知道,阁主心里的冰,终于开始化了。
“是!我这就去安排,暗线24小时盯着北境!”墨影躬身行礼,脚步都带了风,轻轻带上门时,嘴角还没压下去。
沈青瑶闭着眼,脑海里全是萧煜的影子:战场上挥刀的狠劲,跪石阶时额头的红肿,离开时背影的倔强……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画面,哪能说忘就忘?
沈青瑶指尖攥得发白——萧煜,你要是真能守住北境,我就……给你一次机会。
半月后,北境传来捷报。风沙里,萧煜的玄甲染了血,断臂的绷带渗着红,却站在城头喊“守好北境,就是守家!”。他带敢死队夜袭,烧了黑石部的粮草;用炸药炸塌骑兵阵;把自己的盔甲脱给伤兵——每一场仗都打得拼命。
沈青瑶每天天不亮就醒,第一句话准是“北境有消息吗?”拿到情报时指尖抖,看完锁进抽屉像藏宝贝。听到萧煜赢了,心里偷偷松口气,脸上却装得平静,只有墨影能看见她嘴角悄悄翘起来。
这天,墨影冲进来,手里攥着的密信还带北境的风沙味,狼头印都磨花了:“阁主!北境急报!”
墨影声音发颤:“萧王爷把黑石部打退了!斩了主将!北境安全了!”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沈青瑶接过信,指尖划过粗糙的信纸:萧煜在城头布强弩阵,用护城河挡骑兵;带敢死队冲侧翼,盔甲砍破了还喊“同生共死”;把伤兵护在身后——每字每句都透着拼命。
沈青瑶放下信,心里像被撞了一下。那些曾经的恨,好像被北境的风沙吹淡了——萧煜,你真的做到了。
沈青瑶突然抬头,声音轻轻的:“墨影,我……想去北境看看他?”
墨影眼睛一亮:“阁主,您终于想通啦?北境风沙大,他断臂还没好,您去了他肯定高兴!”
沈青瑶咬了咬唇,点头:“嗯。备最快的马,最好的金疮药——我亲自去。”
站在窗前望向北边,沈青瑶心跳得快:怕见面尴尬,怕他记恨,可更多的是想看看他。风拂过鬓角,她攥紧玉佩——萧煜,等我。
萧煜站在北境城头,玄甲染血,断臂绷带渗红。摸了摸腰间沈青瑶送的玉佩,低声说:“青瑶,等我守住北境,就回去找你——这次,再也不放手。”
萧煜离开影阁的第七天,沈青瑶站在雕花窗前。指尖无意识抠着窗棂上的缠枝莲纹,直到指腹发疼才回过神。密室里的檀香袅袅升起,她转身走进去,把自己关在昏黄烛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