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绸缎庄查抄出的账册与密信,如在滚沸的油锅中溅入冷水,瞬间炸开了锅。
萧煜毫不迟疑,立刻将关键证据在朝堂之上公之于众。铁证面前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数名牵扯其中的京官当场被革职查办、投入天牢。朝野上下一片哗然,人人自危。
这股风暴并未止步于京城。八百里加急携监国王爷的钧令和部分罪证抄本,飞速抵达江南。
代理漕运总督早已得到萧煜密令,接到钧令后当即以雷霆万钧之势,联合按察使司、都指挥使司,对江南官场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大清洗。
依据京城提供的线索与账册明细,赵汝明的心腹党羽被逐一锁定。贪墨漕银、勾结盐商、操纵市价、贿赂京官……桩桩件件罪行被揭露。锦衣卫缇骑四出,抓人抄家,雷厉风行。
那些平日道貌岸然、锦衣玉食的官员,转眼沦为阶下囚。府邸查抄出的金银珠宝、古玩字画堆积如山,数量之巨令人瞠目。
与官府勾结垄断盐市的几大盐商也未能幸免:家产充公,主事者下狱。江南盐价应声而落,百姓拍手称快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查抄赵汝明核心党羽别院时,竟发现其与黑石部暗中往来的书信!信中提及:若朝廷对江南逼迫过甚,他们将不惜引黑石部南下制造边患,牵制北境军!
通敌卖国,罪加一等!
消息传回京城,萧煜震怒,病榻上的老皇帝听闻后更是气得再次呕血,下旨严惩不贷——夷三族!
这场由百花楼一杯酒引发的风暴,最终演变成席卷江南官场与商界的大地震。太后经营多年的江南势力被连根拔起,最重要的财源‘慈航普渡’善堂也被彻底查封,资产尽数充公。
慈宁宫仿佛一夜之间彻底沉寂,再无消息传出。
战王府,竹意轩。
林念安握着书卷,却心不在焉。窗外秋色正浓,他的心思却飘向远方。江南官场大地震的消息,即便身处王府,他也有所耳闻。
“阿姐,”他放下书卷看向正在检查课业的沈青瑶,眼中带着困惑与担忧,“江南……死了很多人吗?那些官员真的都那么坏?”
沈青瑶闻言,放下手中的朱笔,走到他身边坐下,轻轻摸了摸他的头。她知道,这孩子天性善良,骤然听闻如此多的杀戮与清算,心中难免不适。
“念安,”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贪官污吏如田间硕鼠,啃食国家根基,吸吮民脂民膏。他们官商勾结抬高盐价,让百姓吃不起盐;克扣漕粮让边疆将士饿着肚子打仗;甚至为私利通敌卖国,引狼入室……这样的官,不该惩?”
林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他们……是坏人。”
“对,他们是坏人。”沈青瑶看着他清澈的眼睛,“王爷此举看似残酷,实则刮骨疗毒——为的是让更多百姓安居乐业,让边疆将士无后顾之忧,让你父亲那样的忠臣良将不再蒙受不白之冤。这便是‘大仁不仁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