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说:“蓝火灯,我们在地宫里见过。断尺是什么?”
沈川从怀里摸出半截黑布,打开,里面是一块极旧的铁片,上面刻着刻度,从五寸到七寸,两端都断了。他说:“是开井边那道闸的。没它,灯点不亮。”
陈默把铁片接过来,掂了掂,很轻,像能折断。他问:“井边有闸?”沈川点头:“有。那闸三年没人碰过。你下去,会先看到三根铁管。最细的那根就是尺口。断尺插进去,往左拧。别拧多,两指。”
陈默点头。小织忽然说:“你让我们下去,你自己呢?”沈川没看她,只低声说:“我下去过。被那东西照过脸。它放我出来,是要我给人带话。我不能靠太近,一靠近,她就得死。”
屋里静了下来。陈默把断尺收好,看着那团蓝火,慢慢说:“我们下去。你留上面,把风道口看住。要是它往上走,你把它拖住。”沈川抬头,眼睛极黑:“拖不住呢?”陈默说:“拖不住就一起死。”
陈默没再多说。沈川起身,把墙角一块旧油布掀开,下面压着个扁扁的铁壶。他仰头喝了一口,又递给陈默。陈默没接。沈川也不勉强,自己把壶塞进外套,说:“那下面冷得邪,关节会僵。走之前,把盐抹在小腿和手肘。那东西怕盐,也怕你们出汗带出的热味。”
小织问:“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?”
沈川看她一眼:“说不好。它没固定样子。有时候像人,有时候像水里的东西。但它从不动铜片带进去的人。它只动不带铜片的人。”
陈默给三人分了点盐,抹在手腕和脖颈后。他又让林雨棠把盐混了点水,擦在刀口上。沈川在前引路,带他们穿过小屋后墙一个极窄的口子,进到一条像窖道似的旧砖巷。这里没有风,但空气发黏,像走在一口被捂住的井里。陈默一路记着方向,不时看沈川的脚。他走路确实没声,像鞋底包了层布。
走了半炷香,巷道到头,是一道向下的铁梯。梯身锈得发黑,扶手上全是灰。沈川停下来,说:“到了。下去左拐,会看到三根铁管。最细那根就在你右手边。再往前,就是井边的第一道门。”他看着陈默,像在犹豫,最后说:“听到她叫你们,别答应。她不会叫。谁叫都别应。”
陈默点头。他先下,小织和林雨棠跟后。沈川站在梯口,没再说话。陈默爬到半途抬头看了一眼,沈川还站在那里,脸被上头的微光映得半明半暗,像一尊放在旧砖墙边的灰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