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雨棠拿起桌上一只铁杯，闻了闻：“还有人住这？”

“有。我，和两个不说话的。他们早上出去了，往东边查水。”老头把铁壶搁下，看向陈默，“你们要是也下去，别弄出太大动静。车辙白天不会响，夜里就不一样。”

小织问：“那东西也在这里？”

老头点头：“它不睡。它是被车声叫醒的。你们从墓穴下来时，它已经闻着味了。”

陈默走到墙边，看了眼柱子后那排木板床，床头挂着几件灰外套。他皱眉：“灰外套也来过？”

老头没抬头，只“嗯”了声。陈默没再问。他回到桌边，用炭笔在西边路上描了几下，把图叠起来，说：“我们休息到风停就走。你指条近路，我们不过桥。”

老头指了指大厅西角：“那边有扇矮门，出去就能贴到通风道口。风没停前，别点灯。”他说完，从架子上取下一小袋盐，丢给陈默：“带盐。有东西靠近，撒一点，它分神。”

三人靠墙坐下，轮流闭眼。陈默没睡，听着风机声从很远的地方一阵阵传过来，像地底在喘气。他忽然低声说：“通风道如果还通，我们就能绕开第三层北边的主道。沈姑娘留话说走西边，应该和那晚她从教堂下留的标记一个意思。”

林雨棠说：“你在想她为什么自己先去。”

“她等太久了。”陈默说，“她可能也等不到我们了。”

外头风势渐小。陈默站起来。老头已经走到那扇矮门旁，把门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立刻钻进来，带着灰。陈默看了看小织和林雨棠，说：“走。”三人弯腰钻出矮门，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灰色通道。通风道口就在几十步外，黑洞洞地张着。

陈默没开手电，只借着大厅里漏出的那点灯光摸到通风道口。他探身进去，风不大，却冷，带着股陈年铁锈味。他回头比了个手势，小织和林雨棠依次跟上。

小主，

通风道低矮，三人只能半蹲着走。脚下积灰极厚，踩上去“噗噗”地响，像走在棉花上。陈默在最前，用短刀轻轻拨着前面，怕有塌口。走了一段，风停了，四周一下静下来。陈默停住，侧头听。只有小织轻微的呼吸声。他低声说：“先别动。这风一停，可能有东西。”

林雨棠在最后，慢慢从袖子里摸出装盐的小袋，抖了点在手心。三人就那样蹲在风道里，等。空气越来越闷，灰味呛人。大约过了一盏茶，通道深处传来极轻的“咯”一声，像有石子被踢了一下。陈默屏住气，那声音又没了。

“不是我们。”小织用气音说。

陈默没答。他继续往前挪，速度更慢。走了几十步，通风道分岔。左面有道旧铁网，已经被扒开半截。右面是条更窄的支道，堆满碎砖。陈默看积灰，碎砖上有脚印，朝左去了。他朝左指。小织会意，三人从破铁网侧身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