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在泵室里歇了不到半个时辰。风机一直没停,凉风从窄口里挤进来,把外面的热浪顶在门口。陈默把湿衣服脱下拧了拧,又穿了回去。小织的肩伤已经止住,林雨棠替她换了药。三人没说话,只轮流喝水。
陈默起身走到窄口边,探头往里看。风从深处来,带着一点湿气,不像热脉那边干裂。他回头说:“走。”
窄口进去是条斜向下的岩缝,头顶极低,有些地方得侧身。岩壁湿滑,越走越凉,最后甚至能看到壁上凝出的水珠。林雨棠低声说:“这不是自然形成的,是被人凿开的。”她指了指壁上一排凿痕,很整齐,像用同一种工具一下下敲出来的。
陈默点头。他没停,脚下更轻。这地方如果有人,不会欢迎他们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,岩缝拐了个直角。陈默先探头,看见前面是一道向下的竖井,井壁嵌着铁环,像给人攀爬用的。竖井不深,底下有灰白的光。他回身对小织说:“我先下,到底了你再动。”
他顺铁环下到井底。地面是平的,铺着灰色石板。空气很凉,有种地下河附近的潮湿味。他等小织和林雨棠下来,才打开手电。光一打出去,三人全愣了。
这里不是矿洞,也不是墓室。是条极宽的通道,像旧时候修的防空洞,但比白桥区那个更老。墙面刷着灰浆,顶上还有电线槽。地上有车辙印,很深,一路往北。
“车。”林雨棠说,“这里以前能走车。”
陈默蹲下,看了看车辙。两边有脚印,新踩的,覆在车辙上。他低声道:“有人用车运东西。方向往北。”他起身,带两人沿通道走。车辙在前面拐了个弯,旁边出现两扇大铁门,都是半掩的。陈默推开其中一扇,里面是间极宽的大厅,四角立着粗柱。中间停着辆旧矿车,斗里还堆着煤。更靠里,有两盏灯亮着,像刚被点起不久。
“这层有人住。”小织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大厅里仍显得大。
陈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他慢慢靠近那两盏灯。灯下放着张长桌,桌上摊着几张图,还有几个罐头。一个白发老头从柱子后转出来,手里没拿武器,只提着个小铁壶。他见三人,竟不慌,先给自己倒了口水,问:“你们是从上面墓穴下来的?”
陈默没答,反问:“这是第几层?”
老头抬起眼:“第三层。再往下就是旧矿道,通北边备用口。你们要找的人,已经走了。”
陈默心里一沉:“谁走了?”
老头往桌上图一指:“一个女的,姓沈。昨晚往北边下去了,留话说,要你去追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不过她让我告诉你,别走正北。从西边走。”
陈默走到长桌前,低头看那几张图。地图画得密,煤渣和灰把边角糊住了。几条线路用炭笔标出来,其中西边那条画了道圈。他问:“西边有什么?”
老头倒了杯水,先没说话,自己喝了一口,才慢慢道:“通风道。窄,矮,有段积灰,但离北边备用口近。正北那路现在不能走,车辙太新,有东西跟着车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