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织说:“那这还叫备用道吗?分明是引道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想起手搭在洞沿的样子,白得没一点血色,指节长,像在水里泡过。它没抓他,也没追。它只是告诉他,这条道是它的。
“这条路暂时封了。”陈默说,“在我们没搞清楚下面到底有什么之前,谁都别下。”
林雨棠皱眉:“可我们已经摸到了。火巷和这条道几乎能连上。下面要是通的,那些黑雨衣可能也走过这条路。”
陈默点头:“所以我才不让你们下。黑雨衣的人死在井区,沈姑娘困在更深处,现在这条道又出来个看门的。你觉得这是巧合?”
小织站起来,把门后的木栓顶了顶,说:“天亮了,先歇一歇。今晚谁也不下去。”
陈默没说话,只把灰烬解下来放桌角。他确实累了。可眼睛一闭,就是那只手搭在洞沿上的样子。像在对他招手,又像在给他指路。他分不清。也许下次下去,就真得伸过手了。
一觉睡到下午。陈默醒时,屋里很静,阳光从窗缝斜进来,照出一条条灰亮的线。他坐起来,身上不知谁给盖了件旧毯子。外头院子里,林雨棠正和铁甲说话,声音压得低。小织在灶间煮东西,锅盖偶尔响一下。
陈默洗了把脸下楼。小织把一碗菜粥推过来,说:“郑三刚才来过了,站在门口没进来。留了句话,说白桥区西边的旧水站,水又涨了。”
陈默接过碗喝了两口:“又涨了?”
“嗯。他说那水是往北流的,和我们去过的方向反着。”小织坐下,“他不知道我们走没走北备用道,只让你最近别去水边。”
陈默“嗯”了声。他放下碗,把地图铺开,找到白桥区西边旧水站的位置。那地方距河堤不远,再往北就是采石场。水往北流,说明地底水道也变了。他皱起眉:“井水区的黑水没退,现在地面又涨水。不是天气,是下面的路被挖开了。”
林雨棠从外头进来,听见这句,接道:“灰外套昨晚上又进了白桥区。郑三说他们带着抽水机,守在西街旧渠口。我们回来那晚,他们其实没走。”
陈默手指点在地图上,过了一会儿说:“他们想抽水,是怕水漫出来。可下面不是普通积水。抽得急,弄不好把别的东西一起抽上来。”
小织问: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陈默把地图折起来:“今晚去河边看看。不靠近,只站远点瞧。看灰外套怎么抽。”他起身走到门口,天阴得厉害,风从北边推来,带着潮腥气。雨大概又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