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雨棠想了想:“那她留这张报纸,是怕我们踩了风。”
陈默“嗯”了一声。他看向窗外。北边又有雾,慢悠悠地顺着地皮漫过来,像从旧窑口那边流出来的。他起身关严窗,又说:“明天下火巷,带蜡块和线。不点火,只测风。风不拐弯,就说明那段路没通。”
第二天出发时,天仍阴。三人到窑口,陈默先下去,用两根细木棍支着一张薄纸,对着火巷深处。纸面轻抖,方向朝西,很稳。他收好东西,说:“风还在。说明路没塌,也没被水淹。但风是热的,可能和铁门后面的空间有关。”
他们往深处走,到了新开的岔口。陈默把带来的蜡块掰下半截,卡在岔道墙上,走了十步,又点一根火柴看火苗。火不偏,只轻微往上飘。他点头:“这截没风。沈姑娘说别听哨,就这段路听不见。”
三人继续慢慢往里。岔道尽头还是那扇铁门。这回陈默没推,只把耳朵贴上去。门后极静,像一条干涸的食道。他等了好一会儿,才轻声说:“门后没风,没水,也没声音。倒像被抽空了。”
林雨棠说:“那今晚进去吗?”
陈默说:“不进。这地方入夜会变。我们先守着,看天黑前它有没有变化。”
三人退出岔道,在旧火巷一处凹壁里坐下。陈默把手电关掉,留了盏小油灯,火苗微弱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洞里越来越黑。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陈默睁开眼,低声道:“别出声。”
小主,
黑暗深处,极轻地,有什么东西沿着地面爬过来了。不是朝他们,而是朝那扇铁门。
那东西贴着地面,爬得极慢,像怕惊动什么。陈默屏着气,从凹壁后探出半张脸。前方一片黑,但能听见轻微的摩擦声,指甲刮过砖地,一下一下,方向朝岔道去了。
小织把油灯按灭。三人彻底沉进黑暗。陈默用嘴型数着秒数,那声音到了岔口,停了。他听见铁门轻轻响了一下,像是被爪子拨动,又像有谁把门往里面拉了拉。接着又是一阵极细的喘息,断断续续,像嗓子里塞着铁屑。
林雨棠摸到陈默的手,捏了一下。他没动。那声音在门前停了很久,开始往回爬。这次快了些,蹭着墙,像条大壁虎。等声音过去,陈默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,才重新点亮油灯。光很小,但足够看见地面上的痕迹:一道长长的拖痕,带着点湿黏的反光,从洞外爬向岔口,又拐进斜洞下段,没再回来。
“它没进铁门。”陈默低低说,“它上不去,又折回去了。”
小织声音很轻:“它来,是不是想开那扇门?”
陈默摇头:“更像在巡逻。看门还在不在。”
他站起来,贴着墙,往那拖痕消失的方向照了照。斜洞下方静悄悄的,连风都没有。地上多了一小块亮晶晶的东西,像鳞片,又像干了的黏液。陈默没去捡。他往后退,示意两人撤。三人轻手轻脚出了窑口,外面正飘细雨,地皮发亮。